它装个小滑轮，要换料包时一拉就上来，省得你们搭梯子够。”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牌，上面用钢印打着“001”，“这是给第一个料包挂的，以后每个料包都编上号，哪批料出了问题，一查就知道。”

午后的日头更烈了，秦淮茹提着个竹篮来送绿豆汤，里面还卧着几块冰镇的卤藕。“快歇歇，喝口汤！”她把碗往学员们手里递，蓝布围裙上沾着藕渣，“这藕是从沈阳湖捞的，脆得很，何师傅说往卤里加两勺冰糖，甜丝丝的解暑。”

她走到传习班的黑板前，上面用粉笔写着卤料配比：“八角三钱，花椒二钱，桂皮一钱……”是阎埠贵特意从京城寄来的标准，旁边还有二丫用红笔写的注释：“沈阳口味可加辣椒一钱，勿多，恐遮老卤香”。

“秦姨，为啥花椒不能多放？”羊角辫姑娘捧着碗绿豆汤问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秦淮茹坐在她身边，指着窗外的卤锅：“你看这老卤，就像咱传习班的规矩，得有个主心骨。八角是君，花椒是臣，臣不能盖过君，不然就乱了套。做人也一样，得知道啥是本，啥是末。”她从竹篮里拿出块布，“这是你爹托人捎来的鞋底，说让你晚上纳几针，别光想着学手艺，也得顾着家里。”

姑娘的脸红了，低下头抠着碗沿：“俺爹说，等俺学好了，就把家里的土房修修，也开个小卤摊，不卖贵的，就卖卤鸡爪、卤藕，给屯子里的人尝尝鲜。”

秦淮茹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好姑娘，有奔头就好。当年我刚学卤味时，也总想着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，现在不也实现了？”她望着墙上挂着的各地分店照片，“你看上海的玲子，天津的石头，都是从传习班出去的，现在不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师傅？”

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冉秋叶抱着账本从账房过来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正欢。“小柱子，二丫，好消息！”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，红色的销量曲线像条往上蹿的小龙，“今天的凉卤卖了八十份，比昨天多卖二十份，尤其是卤藕，客人都说比蜜饯还好吃。”

账本里夹着张纸条，是阎埠贵写的：“天热了，多做些凉卤，料要足，价要实，别让人觉得咱趁火打劫。”旁边还有冉秋叶的批注：“已按吩咐，凉卤每份比热卤便宜两分钱，用的料一点不少”。

“三大爷还说啥了？”小柱子凑过去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说让咱把传习班的院子再拾掇拾掇，”冉秋叶指着后巷，“下个月要从北京总厂派个老师傅来，专门教大家做糟卤，说‘东北人也该尝尝江南的味’。”她忽然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