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的雨丝斜斜织着，把沈阳中街的青石板洗得油亮。“回味无穷”分店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响，小柱子正踮着脚往门框上贴新写的红联，“卤香浸透三春味，诚意温融四海心”，字是他跟着冉秋叶学的，笔锋还带着稚气，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。

“柱哥，浆糊要干了！”二丫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碗追出来，碗里的浆糊沾着几粒花椒——是刚才拌卤料时不小心掉进去的。她梳着两条粗辫子，发梢用红绳系着，是秦淮茹从上海捎来的头绳，说“东北的姑娘就得亮堂点”。

小柱子慌忙用手指抹了把浆糊，把红联往门框上按：“得赶在雨大前贴好，三大爷说红联能镇宅，还能招客人。”他望着街对面的钟表铺，忽然笑了，“还记得咱刚到沈阳不？就租了个小推车，在这钟表铺门口摆摊，你给客人递试吃，手都在抖，生怕人家说不好吃。”

二丫的脸腾地红了，辫子甩得像小鞭子：“哪能忘？有个大爷尝了口酱骨架，说‘这肉太柴’，我当场就哭了，还是柱哥你把剩下的骨架都买下来，说‘回去研究研究’。后来三大爷带着何师傅来，教咱往卤锅里加了两勺老汤，肉才嫩得能掐出水。”

雨帘里传来“突突”的马达声，贾东旭骑着辆半旧的三轮摩托停在门口，车斗里装着个崭新的不锈钢卤锅。“小柱子，二丫，看我给你们带啥了！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洞，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裤——是他媳妇给缝的，说“关外风硬，得穿厚实点”。

他跳下车，拍着卤锅的壁：“这是许师傅从上海订的，锅底加了导热片，比咱原来的铁锅省三成煤。我还给它装了个小温度计，就嵌在这锅沿上，保准卤出来的肉不老不柴。”说着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扳手，叮叮当当调了两下，温度计的指针轻轻晃了晃，稳稳指在85度。

二丫凑过去摸了摸锅沿，冰凉的金属沾着雨珠：“东旭师傅，这锅真能比原来省煤？冉老师说咱上个月的煤钱超了预算，让省着点用。”

“放心！”贾东旭拍着胸脯，“我在天津分店试过，同样卤十斤肘子，这锅能少烧两筐煤。等回头我再给你们改改烟囱，让烟走得顺，还能少呛着人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偷偷在锅底刻了字，‘沈阳第一锅’，等将来这锅用旧了，咱也给它挂起来当念想。”

正说着，秦淮茹提着个竹篮从巷口拐进来，蓝布头巾上沾着雨，篮子里是刚蒸好的黏豆包，黄澄澄的面里裹着红豆沙，还混着碎卤蛋。“快趁热吃！”她把豆包往两人手里塞，指尖冻得发红，“这是用东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