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的京城,胡同里的槐花都开了,白花花的串子垂在“回味无穷”总厂的门楣上,风一吹,落得掌柜阎埠贵满襟都是。他蹲在院里那口新砌的卤锅前,手里攥着块刚卤好的肘子,油亮的肉皮沾着几粒花椒,是四川山里新收的品种,麻香里带着股子鲜劲。
“三大爷,天津的货装好了!”贾东旭扛着个大麻袋从仓库跑出来,工装裤上沾着防潮棉的白絮,额前的碎发被汗粘成一绺,“李师傅说咱那花椒保存法真管用,到了天津打开袋,香味能飘半条街,比他们本地的陈货还冲。”
阎埠贵咬了口肘子,肉汁在舌尖炸开,恍惚间想起三年前——那时他还在四合院支着口小煤炉,卤锅小得只能放下两只鸡,贾东旭还是个刚从工厂出来的愣头青,蹲在旁边看他撇浮沫,手里总攥着个旧电机零件,说“将来给您改个自动卤锅”。谁承想,这才三年,天津、上海的分店都开起来了,连沈阳的传习班都招了二十个学员。
“东旭,还记得咱第一回去天津不?”阎埠贵往卤锅里撒了把新晒的桂皮,“你非说要给卤锅装个温控器,结果线路接错了,把半锅肘子都煮柴了,秦姐心疼得直掉眼泪。”
贾东旭的脸腾地红了,挠着后脑勺笑:“哪能忘?最后还是三大爷您带着咱,在天津的胡同里挨家送试吃,说‘是咱的错,就得认’。那回我才明白,做卤味跟修电机不一样,光有巧思不行,还得有实在劲儿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巧的温度计,往卤锅里一插,“您看这新玩意儿,许师傅从上海捎的,误差不超过一度,保证卤出来的肘子嫩得能掐出水。”
正说着,秦淮茹提着个竹篮进来,里面是刚蒸好的糖包,糖馅里混着碎卤蛋。“三大爷,东旭,快垫垫肚子。”她鬓角的碎发用红绳系着,是上海的玲子给她编的,说“秦姨这样看着年轻”。竹篮底下压着张单子,是上海分店的订单,“娄晓娥说糟三样卖得火,让再发三十斤老卤过去,还特意嘱咐,得是您亲手熬的底子。”
她翻开单子背面,上面记着各地的口味反馈:“上海人爱把糟鸡拌进冷面,天津人喝酒时就着卤猪耳,沈阳的学徒们说,得给卤味加把辣椒才够劲。”秦淮茹的指尖划过“沈阳”两个字,眼里亮闪闪的,“传习班的二丫昨天还寄信来,说她娘尝了她卤的鸡爪,说‘比城里馆子的还香’,我看了信,眼泪差点掉锅里。”
冉秋叶抱着账本从账房出来,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,像串跳荡的音符。“三大爷,您看这月的账!”她把账本往石桌上一摊,红色的数字透着喜气,“天津的‘津味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