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大黄米做的，何师傅说就着卤味吃，顶饿。”

竹篮底层压着张油纸，里面包着二十几副新手套，蓝布面，棉絮里子，是上海传习班的姑娘们连夜缝的。“玲子说关外风大，让你们干活时戴上，别冻坏了手。”秦淮茹给二丫套上一副，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冻疮，“这孩子，咋不知道疼惜自己？明天我给你熬点花椒水泡泡，能好得快点。”

二丫咬着豆包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秦姨，俺不疼。昨天张大爷来买卤味，说俺卤的鸡爪比城里馆子的还香，俺听着比啥都暖和。”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本子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，“这是俺记的客人喜好，李婶爱吃辣，王大哥爱啃筋，张大爷牙口不好，得把肉炖得烂烂的。”

秦淮茹翻着本子，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了：“你还记着给卤料加苏子叶？三大爷看到准高兴，他总说‘做买卖得揣着客人的心’。”她从篮子里拿出个布包，“这是总厂新寄的老卤，三大爷特意让多放了两味药材，说能去寒，东北人吃着舒坦。”

雨忽然大了，砸在卤锅上噼啪响。冉秋叶披着件蓑衣闯进来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账本，油纸包着的封面没沾半点水。“可算到了！”她跺了跺脚上的泥，蓑衣上的草屑掉了一地，“天津分店的账对完了，比上月多赚了五块二，上海的糟三样订单排到下月初，玲子说要再招五个学徒才够用。”

她翻开账本，指着其中一页：“你们看，沈阳店这月的酱骨架卖得最好，比天津的‘津味卤’多卖三成，我跟三大爷商量了，再给你们添口卤锅，专门卤骨架。”账本里夹着张纸条，是阎埠贵写的，“东北人实在，咱的卤味也得实在，分量不能少，味道不能差”，字迹力透纸背，带着股子执拗。

冉秋叶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，打开来是十几枚亮闪闪的铜钥匙：“这是给传习班学员配的宿舍钥匙，就在后院那两间房，我让东旭给装了新窗户，糊了三层纸，冬天准暖和。”她点着二丫的额头，“尤其是你，别总往屯子跑，住店里踏实，晚上还能跟着学记账。”

二丫的脸又红了，捏着钥匙说不出话。她想起去年冬天，娘带着弟弟来沈阳看病，就是住在这后院，秦淮茹给熬了半个月的鸡汤，冉秋叶帮着跑医院办手续，贾东旭还给弟弟做了个小木马，三大爷听说了，特意从京城寄来两斤上好的药材。

“雨小了！”贾东旭忽然喊了一声，指着街对面。几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正往这边走，为首的举着个酒葫芦，老远就喊：“小柱子，给俺们切五斤酱骨架，要带筋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