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暑过去后的沈阳，秋意已漫过中街的屋檐，“回味无穷”分店前的幌子在风里摇出细碎的响。小柱子正指挥着伙计往马车上装礼盒，红底金字的“北派卤味”盒子堆得像座小山，车辕上插着面小旗，绣着片金黄的苏子叶——这是冉秋叶特意设计的标志，说“看到叶子就知道是咱沈阳的卤味”。

“二丫，再清点一遍！”小柱子扯着嗓子喊，棉袄上沾着打包绳的勒痕。这批货要发往满洲里，除了两百份礼盒，还有五十罐上海的糟三样，是俄国人特意加订的，说“配着伏特加吃，比鱼子酱还香”。

二丫抱着登记册跑过来，辫子上的红绳随着脚步跳荡：“柱哥，都齐了！真空包装的酱骨架八十斤，苏子叶包好的试吃装二十份，连您画的包法图解都塞进去了。”她如今成了长春分店的预备店长，说话时带着股东北姑娘的爽朗，却还保留着传习班学来的细致——每份礼盒里都垫着油纸，防止运输时受潮。

贾东旭蹲在马车旁，正给保温箱缠防滑绳。“这箱子经得住颠，”他拍了拍箱壁，木板发出沉闷的响，“我加了三层珍珠棉，零下五度也能扛三天，到了满洲里，卤味还是热乎的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巧的温度计，塞进箱缝，“等车到了，让那边的人把温度记下来，给我寄张条。”

秦淮茹提着食盒从传习班出来，里面是刚蒸好的黏豆包。“东旭，小柱子，快垫垫肚子。”她把豆包往两人手里塞，“何师傅从京城捎来的黄米，说东北的黏豆包得用新磨的面才够糯。”

她望着马车上的礼盒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：“二丫她娘昨天还来谢我，说二丫寄回的工钱够给小儿子治病了。传习班又招了十个学员，都是附近屯子里的穷苦人，阎大哥说，等长春店开了，就让他们去当伙计。”

传习班的院子里，新学员们正围着卤锅练习“苏子卤”。一个瘸腿的汉子握着长柄勺，手抖得厉害，旁边的大婶就扶着他的手教：“慢着点，顺时针搅，让卤汁裹匀了才入味。”墙上的配方红纸上，“诚信”两个字被香火熏得发黑，是小柱子特意请庙里的师傅写的，说“做卤味和做人一样，得凭良心”。

说话间，冉秋叶骑着自行车回来，车筐里放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“满洲里的电报！”她跳下车，裤脚沾着尘土，“那个俄国人说，要把咱的卤味卖到莫斯科去，让咱们准备五千份真空包装，还说要派个师傅来学手艺。”

文件夹里夹着张俄文订单，旁边是冉秋叶用铅笔写的翻译，连“每块酱骨架重约二两”都标得清清楚楚。“我算了算，莫斯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