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的沈阳，日头烈得晃眼，中街的“回味无穷”分店却透着股清凉。贾东旭蹲在店后巷，正给新做的加热柜调试温度，煤气灶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柜里的酱骨架冒着丝丝热气，混着东北大酱的咸香，引得路过的黄包车夫直回头。

“师傅，这加热柜真是非常好！”小柱子端着盆刚卤好的鸡爪，往柜里一放，玻璃门瞬间蒙上层白雾，“早上七点钟开门，到现在卖了三十多份，比昨天多卖一半。”他穿着件新做的白褂子，是秦淮茹托人在天津扯的料子，胸前绣着个小小的“卤”字，是冉秋叶教他绣的，针脚虽歪歪扭扭，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

贾东旭调小煤气阀，指针稳稳地定在60度：“这温度能让卤味保热还不串味，比天津的老炉子省三成煤气。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零件，“这是许师傅从上海寄来的温控器，灵敏度高，温度差超不过两度。”

正说着，秦淮茹提着个竹篮进来，里面是刚从市场买的新鲜苏子叶。“贾东旭，小柱子，快尝尝这个。”她拿出几张叶子，包起块酱骨架递过来，“东北的大姐教我的，说这样吃解腻，何师傅试了试，说能当新花样推出。”

她额前的碎发被汗粘住，却笑得亮堂：“我刚去传习班看了，新招的二十个学员都上手了，尤其是二丫，切卤味的刀工比我当年还稳。”沈阳的传习班就开在分店后巷，是阎埠贵特意让人隔出来的小院子，里面摆着四口卤锅，墙上贴着从京城总厂拓来的卤料配方，红纸上的字是阎埠贵写的，笔力遒劲，透着股老派的认真。

提到传习班，小柱子的话多了起来：“二丫她娘是个寡妇，带着三个孩子，来学手艺时连锅铲都拿不稳，现在能独立卤一锅鸡爪了，昨天还把第一笔工钱给孩子买了新鞋。”他说着，从柜台下拿出本厚厚的登记册，上面记着每个学员的家庭情况，谁缺衣，谁少粮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“冉老师早给她们备着呢。”秦淮茹翻开竹篮的另一层，里面是十几件半旧的棉袄，“这是京城总厂的伙计们捐的，杨大妈洗得干干净净，补得整整齐齐，天冷了正好穿。”

说话间，冉秋叶抱着账本从账房出来，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响。“东旭，小柱子，满洲里的订单来了！”她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上面用红笔圈着行字：“订‘北派卤味’礼盒两百份，需真空包装，附苏子叶包法图解。”

“是上次那个俄国人订的？”贾东旭凑过去看，见账本上还贴着张草图，是小柱子画的苏子叶包法，用箭头标着步骤，虽然简单，却一目了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