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刚过，沈阳的积雪还没化透，中街的“回味无穷”分店前已挂起了红灯笼。贾东旭踩着木梯，正往门楣上钉招牌，红底金字的“回味无穷”四个字在残雪里闪着光，是小柱子托人从天津捎来的金粉漆刷的，说“得让咱东北的店比别处亮堂”。

“师傅，再往左挪挪！”小柱子站在底下扶着梯子，棉袄上沾着浆糊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随时准备擦掉招牌上的雪。这孩子如今成了沈阳店的店长，说话时带着股东北汉子的爽朗，却还保留着天津传习班学来的细致——每天开店前，总要把柜台擦三遍，卤料的分量称得毫厘不差。

贾东旭从梯子上下来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：“成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“冷库的电路我再检查一遍，关外的电线得耐零下三十度，可不能出岔子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万用表，表笔往接线柱上一搭，指针稳稳地指在220伏，“稳着呢，比天津的电压还准。”

秦淮茹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，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，里面是刚做好的试吃装。“东旭，小柱子，尝尝这个。”她打开食盒，里面的酱骨架堆得像座小山，“何师傅特意加了东北的大酱和干辣椒，说‘得让冰城的爷们吃着够劲’。”

她鼻尖冻得通红，却笑得亮堂：“我刚从菜市场回来，东北的排骨便宜，比天津还低两成，冉老师说咱们的酱骨架能多赚半成利。”食盒里还放着本笔记，上面记着东北人的口味偏好——“爱啃骨，喜重味，喝酒时就着卤味最香”，是她跑了七八个菜市场问来的。

正说着，冉秋叶抱着账本走进来，呢子大衣上沾着雪，手里还拿着张进货单。“埠贵的电报。”她把电报递给贾东旭，油墨印着“上海罐头已发，注意保温”，“京城总厂给咱寄了新的保温箱，说能扛住路上的冻。”

她翻开账本，指尖在“酱骨架销量”那栏敲了敲：“试营业这三天，酱骨架卖得最好，比天津的‘津味卤’多卖四成。我算了算，得让总厂再发五十斤老卤过来，东北人的口味重，老卤底子得厚。”

贾东旭接过电报，忽然指着街对面：“你们看，那不是许师傅？”

只见许大茂裹着件军大衣，正踩着积雪往这边走，手里提着个工具箱，身后跟着个年轻人，是他在上海收的徒弟。“东旭，小柱子！”许大茂嗓门洪亮，隔着半条街就喊上了，“阎大哥让我来看看你们的设备，说关外的机器得按船用标准改，防冷防湿。”

他打开工具箱，里面是些锃亮的零件：“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耐寒轴承，给打包机换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