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包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，韭菜鸡蛋馅的，混着淡淡的麻油香。“我从天津坐了两天火车过来，”秦淮茹往嘴里塞了个饺子，“传习班的玲子在上海把糟三样的罐头试成了，冉老师你看，这是样品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，里面的糟鸡浸在琥珀色的卤汁里，“上海的外贸公司说能往南方运，利润比散装的高三成。”

冉秋叶接过罐头，对着路灯看了看：“密封得不错，回去让质检组测测保质期。”她忽然笑了，“咱这可真是三地联动，上海出罐头，天津供卤味，关外拓市场，阎大哥要是知道了，准得高兴。”

正说着，贾东旭从棚户那边回来，脸上带着些诧异：“刚才有个老大哥说，他认识满洲里的货商，问咱的卤味能不能往那边运，说俄国人也爱吃这口。”他手里还攥着张纸条，上面是个地址，“他说那边天冷，卤味不容易坏，就是路远，得用咱改的冷藏车。”

小柱子眼睛一亮：“师傅，那咱真能把卤味卖到关外去？俺爹要是知道了，准得在村里吹半年！”

秦淮茹拍着他的肩膀：“只要咱的卤味对味，别说满洲里，就是更远的地方也能去。”她从包里掏出本笔记，“我记了一路的见闻，东北人爱吃带骨的卤味，比如酱骨架、卤鸡爪，回去让何师傅琢磨琢磨新方子。”

夜里住在旅馆，四人挤在一间炕上，围着煤炉取暖。贾东旭在灯下画冷藏车的改装图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；小柱子趴在旁边，用冻裂的手指描着线路，嘴里念叨着“保温层得再加厚两寸”；冉秋叶核对着试销数据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；秦淮茹则在缝补贾东旭磨破的袖口，棉线在烛光里穿来穿去，像根细细的线，把四个人的心串在了一起。

“我算了算，”冉秋叶忽然开口，“在沈阳开家分店，房租比天津便宜，客流量也大，要是能把酱骨架做起来，半年就能回本。”她把账本推到中间，“咱可以让天津传习班派五个学员过来，小柱子当店长，东旭负责设备，我和秦姐轮流过来盯着。”

贾东旭点头：“我看行。关外的电路和关内不一样，我得提前画好布线图，用耐寒的电线，省得冬天冻裂。”

小柱子攥着拳头：“俺保证把店看好！俺娘说了，做人得知恩图报，三大爷和师傅们给了俺活路，俺就得把这卤味卖得火火热热的。”

秦淮茹笑着往炉子里添了块煤：“等开春就动工，我让上海分店先把罐头的包装设计好，到时候在沈阳店也摆上，南北货都齐了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中街的灯笼晕成了一团团暖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