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京城，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“回味无穷”总厂的玻璃窗上，发出簌簌的响。阎埠贵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货车将最后一批年货礼盒装上车，车斗里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，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。冉秋叶推门进来时，手里的账本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
“埠贵，昌隆商贸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她将账本放在桌上，指尖在“花椒采购价”一栏敲了敲，“他们上周把囤的货低价抛了，现在市场价已经回落了三成。”账本上的曲线像座陡峭的山，从上个月的峰值一路滑下来，终于落到了合理区间。

阎埠贵转过身，接过冉秋叶递来的热茶，白汽模糊了镜片：“我就说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他想起半个月前最艰难的时候，仓库里的花椒只够维持三天，秦淮茹带着学徒在零下五度的清晨排队进货，手冻得像红萝卜，却硬是从插队的贩子手里抢回了二十斤救命的货。

“还是秦姑娘有办法。”冉秋叶翻开另一页，上面贴着张四川农户的照片，土坯房前晒着红彤彤的花椒，“她托人在四川山里找的老品种，麻味正还耐煮，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，我已经让贾超威订了明年的货。”

正说着，秦淮茹掀帘进来，棉鞋上沾着雪，手里捧着个陶瓮：“三大爷，冉姐，尝尝这个。”瓮里是新酿的糟卤，混着四川花椒的麻香，“何师傅用浙江小酒坊的黄酒试了三回，这下糟三样的味道比原来还醇厚，上海分店的王经理刚才打电话，说要加订五百份过年。”

她鼻尖冻得通红，鬓角却渗着细汗：“我刚从火车站回来，给上海发的年货礼盒都装上了，东旭说他改的保温箱能扛住零下十度，保证到了还是热乎的。”

提到贾东旭，阎埠贵笑了：“那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能了。”上周昌隆商贸的人想撬走四川的花椒农户，贾东旭连夜坐火车赶过去，拿着自己画的防潮储藏图给农户看，说“跟着我们干，保准你的花椒卖得比昌隆多三成”，硬是把人留住了。

说话间，贾东旭扛着个工具箱进来，工装裤上沾着机油，脸上却带着得意：“三大爷，秦姐，冉老师，我把冷库的温控器又改了改，现在耗电比原来省四成，张师傅说这技术在上海都算新鲜的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零件，“这是我用废弃电机拆的铜线圈，比新买的还耐用。”

贾超威跟在后面进来，手里拿着张电报：“东旭，你娘从老家捎信，说你媳妇生了，是个大胖小子！”他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，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仓库的灰尘，“我让你娘把孩子的小被褥多做两床，开春带过来给你们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