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八,旅顺口,第七天。
炮台只剩最后三门炮还能打。
赵铁柱左胳膊吊着绷带——昨天被弹片划了道口子,深可见骨。军医给缝了八针,说至少休养一个月。他骂了句娘,包扎完就回了炮位。
“赵叔,您回去歇着吧。”二蛋眼睛通红,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“这儿有我们。”
“歇个屁。”赵铁柱用右手抓起颗炮弹,掂了掂,“七天了。陛下说守七天,今天就是第七天。老子倒要看看,援军来不来。”
海面上,荷兰船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六条,是八条。还有二十几条朝鲜船,黑压压一片,像群饿疯了的狼。它们学乖了,不再排成横队送死,而是散开,从不同方向逼近,让炮台无法集中火力。
“狗日的,会玩了。”赵铁柱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各炮位听令!自由射击!专打荷兰船!朝鲜船让岸防枪收拾!”
炮台还有三十几个能动的兵,分到三门炮,每门炮十个人轮换。弹药……只剩最后五十发。
“省着点打!”赵铁柱吼,“一轮齐射,打不中就别打第二发!”
炮手们咬牙装填。瞄准手摇动方向机,炮口缓缓转动,锁定最近的一条荷兰夹板船。
“放!”
“轰轰轰——”
三门炮齐射。炮弹呼啸而出,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。一条命中,炸在船艉,木屑纷飞;两条近失,炸起两根水柱。
荷兰船还击了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几十门炮同时开火,实心弹、开花弹雨点般砸过来。炮台胸墙被打得碎石乱溅,又一处弹药箱被击中,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好几个兵。
“赵叔!三号炮废了!”有人喊。
赵铁柱没回头:“废了就废了!一号二号继续!”
他亲自跑到一号炮位,推开受伤的瞄准手,自己上。眼睛透过瞄准镜,死死盯着那条最大的荷兰旗舰。距离,三里半;风向,西北;炮口仰角,调至四十二度……
“装弹!”
二蛋抱起最后一发高爆弹,塞进炮膛。他的手在抖,但动作没停。
“放!”
炮身猛震,炮弹出膛。赵铁柱举起望远镜,死死盯着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炮弹在空中飞了三秒,然后,精准地砸在荷兰旗舰的主桅杆根部。
“轰——!!!”
巨大的火球腾起,桅杆像根火柴一样折断,轰然倒下,砸在甲板上。船身猛地一倾,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