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,腊月十五,大朝会。
乾清宫里烧着地龙,暖得人发昏。但跪在殿中的几位老臣,却觉得脊背发凉。
“陛下!”礼部尚书刘宗周须发皆白,声音颤得厉害,“臣……臣以为,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,岂能加入‘算学’、‘格物’之流?此乃败坏人心、背离圣贤之道啊!”
崇祯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——黄铜弹壳,底火锃亮。他没看刘宗周,而是看向殿外飘的雪。
“刘卿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“你可知,朕的新军一支M1步枪,每日训练消耗多少发子弹?”
刘宗周一愣:“臣……臣不知。”
“三十发。”崇祯竖起三根手指,“一个师一万二千人,每日耗弹三十六万发。这子弹,用铜、用铅、用火药。铜从云南来,铅从湖广来,火药从唐山来。若无算学,如何计算产量?若无格物,如何配比火药?若无这些‘奇技淫流’,朕拿什么守国门?”
他站起来,走到刘宗周面前,把子弹拍在老臣手里:“拿着。这就是大明的道理——铜和火药的道理。”
刘宗周手一抖,子弹掉在地上,“叮当”一声,滚出老远。
殿里一片死寂。
“陛下!”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咬牙出列,“即便……即便要学算学,也当由钦天监专司,岂能列入科举正科?此例一开,天下士子必钻营小道,荒废经义,国将不国啊!”
崇祯笑了,笑得很冷。
他走回龙椅,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,“啪”地扔在地上。册子散开,是一本《九章算术》,但里面密密麻麻批满了红字。
“这是朕昨晚批的。”崇祯说,“李卿,你告诉朕,这书上第三页第七题——‘今有粟一斗,春之为粝米六升’,何解?”
李邦华张了张嘴,脸色涨红。他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可《九章算术》……那是匠人学的玩意儿!
“不会?”崇祯挑眉,“那你告诉朕,朝廷征粮,一石粟该折多少米?不会算,底下小吏就能贪你三成!你督察院查贪腐,连账都算不明白,查什么?查个屁!”
粗口一出,满殿皆惊。
几个老臣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
“科举改制的旨意,朕已经发了。”崇祯坐回去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明年春闱,增考算学、格物二科,各占三成权重。不会的,回家种地。大明不养废物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朕的规矩,就是规矩。谁不服,现在辞官,朕准。”
没人敢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