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七把,都是他磨废的。兵工厂不缺刀,但他缺的是……什么?
耐心?专注?还是那种“信”?
他想起以前打仗。攻城时,他总冲在最前面,不是不怕死,是急。急着拿下城,急着证明自己,急着让弟兄们过上好日子。结果呢?城是打下来了,人也死得差不多了。
崇祯说他:“打仗不是这么打的。”
当时他不服。现在想来,也许崇祯说得对。
他站起来,走到废料筐前,捡起那把磨废的刀。刃口歪歪扭扭,角度不对,但刀还是刀,铁还是铁。他走到砂轮机前,打开,重新磨。
这次他很慢。手轻轻放上去,感受砂轮的震动,感受铁与砂轮接触时的摩擦力。磨几下,停,看,量。不对,再磨。还是不对,再磨。
汗出来了,顺着额头往下淌,滴在刀上,“嗤”的一声蒸发掉。手臂酸了,但他没停。眼睛花了,他眨眨眼,继续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窗外天色暗了,车间里亮起了灯。其他工人都下班了,只有他还在。
终于,刀磨好了。
他关掉砂轮机,拿起刀看。刃口平了,角度对了,虽然还不如张师傅磨的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他装上刀架,试车。铁屑均匀地卷出来,没有断屑。
他笑了。很小声,但真的笑了。
这时,有人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回头,是崇祯。穿着工装,袖口卷着,手上也有油污,像是刚从哪个车间过来。
“陛下。”李自成要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崇祯摆摆手,拿起他磨的刀看了看,“不错,有进步。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崇祯把刀还给他,“我当初学这个,磨废了二十把刀才勉强合格。”
李自成愣了:“陛下也学过?”
“学过。”崇祯走到车床前,摸了摸机身,“这厂里的活,我差不多都干过。车、铣、刨、磨,装配,调试。不懂这些,怎么管这个厂?”
他说得很随意,但李自成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一个皇帝,亲手干这些粗活,为了什么?
“陛下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为什么……要这么累?”
崇祯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累吗?是累。但不干这些,我怎么知道蒸汽机要多少蒸汽压力?怎么知道车刀要磨什么角度?怎么知道工人一天能生产多少子弹?不知道这些,我怎么定计划,怎么管国家?”
他顿了顿:“皇帝不是坐在金銮殿上听听汇报就行的。得知道底下在干什么,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