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干的,有什么难处。知道了,才能做对的决定。”
李自成想起自己当“闯王”的时候。每天想的是怎么打仗,怎么分粮,怎么拉拢人心。至于百姓怎么种地,工匠怎么打铁,商人怎么买卖……他从来没想过。
也许,这就是区别。
“陛下。”他又问,“那……我现在学这些,还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崇祯说,“只要你肯学,什么时候都来得及。机器这东西,不看你多大年纪,不看你以前是干什么的,只看你现在能不能学会。”
他拍了拍李自成的肩:“慢慢来。先学会磨刀,再学会车零件,再学会看图纸,再学会管生产线。一步一个脚印,急不得。”
说完,他走了,留下李自成一人在车间。
李自成站了很久。他看着手里的刀,看着车床,看着这个由钢铁和灯光构成的世界。这个世界很陌生,但好像……也没那么可怕。
他收拾工具,关灯,走出车间。
外面下雪了。雪花很大,在灯光里飞舞,像漫天的杨花。他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远处宿舍楼亮着灯,窗口透出温暖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王三水给他的那本《机械制图入门》。今天还没看。
他加快脚步,往宿舍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下夜班的学生,他们看见他,打招呼:“李叔,还没休息?”
“这就回。”他说。
“李叔,明天学齿轮计算,我笔记借你抄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他走进宿舍楼,上楼,回到自己房间。王三水已经睡了,桌上给他留了盏灯,还有半个馒头,用布包着,还温着。
他坐下,拿出那本册子,翻开。
第一页,还是那八个字:“万物皆有形,形皆可图。”
他盯着那八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出铅笔,铺开纸,开始画。画一个最简单的零件,一个轴套。有外径,有内径,有长度,有公差。
画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