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他问。
“现在一个月能造五台。”崇祯说,“明年,新厂建好,能造五十台。一台能供一个县城用电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了电,晚上也能干活,孩子晚上也能读书。有了电,机器转得更快,布织得更多,铁炼得更好。有了电,日子就能过得更好。”
李自成看着那个机器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黑乎乎的铁疙瘩,不起眼。但他知道,这东西能改变世界。
“陛下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能……留下来吗?”
崇祯看着他:“留下来?”
“嗯。”李自成说,“我不想当将军了,想学这个。学怎么造机器,怎么发电,怎么让老百姓过好日子。”
崇祯笑了,这次笑得很开怀:“好啊。不过得从头学,很苦。”
“不怕苦。”李自成说,“再苦,有打仗苦?”
两人都笑了。
笑声在车间里回荡,混着机器的轰鸣,像一首奇怪的歌。
李自成留在兵工厂了。从学徒做起,每天跟着工匠学看图,学用工具,学算数。他很笨,四十多岁的人,学东西慢,手也不灵活。但他很认真,不懂就问,做错了重来。
有时晚上,他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,听着隔壁年轻学徒的鼾声,会想起以前。想起陕北的黄土地,想起攻城时的呐喊,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。
但想得最多的,是那个踢毽子的小女孩。
一遍遍地踢,一遍遍地掉,一遍遍地捡起来。
他想,这个新世界,大概也是这样。
一遍遍地试,一遍遍地错,一遍遍地重来。
但只要不放弃,总能踢起来的。
他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