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,是牛金星,是宋献策,是一个个老营的掌盘子。最后,屋里跪了一片。
李自成看着他们,眼圈有点红。但他没哭,只是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吧。去准备,三日后,开城。”
三日后,襄阳城门大开。
李自成没穿龙袍,穿了身普通的青布棉袍,骑了匹瘦马,走在最前面。身后是刘宗敏、田见秀这些将领,再后面是二十万大顺军——说是二十万,其实能战的不到十万,其余都是家眷老弱。
城门外,曹变蛟带着新军第一师在等着。
新军列成方阵,军容严整,枪刺如林。阳光下,钢盔反射着冷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大顺军这边,衣衫褴褛,兵器杂乱,很多人连鞋都没有,用破布裹着脚。
对比太鲜明了。
李自成下马,走到曹变蛟面前,单膝跪地:“罪民李自成,率部请降。”
曹变蛟扶起他:“陛下有旨,免跪。李将军深明大义,朝廷必不相负。”
场面话。但李自成听出了里面的诚意。
整编开始了。过程比想象的顺利,也复杂。
新军派了教官团过来,第一步是甄别。能战的,编入新军,但得从头训练——三个月新兵营,一天不少。不能战的,安排去处:年轻力壮的,去修路,去开矿,去工厂;老弱妇孺,分田地,给种子农具,愿意回原籍的,发路费。
有不愿意的。一些老营的兵,跟了李自成十几年,不想被拆散,闹过。刘宗敏提着刀去镇,吼:“闹什么闹?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!”
闹事的怂了。
更多的是茫然。这些兵,很多从陕北一路跟到湖广,除了打仗,什么也不会。现在突然让他们放下刀,去拿锄头,去摇机器,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新军办了培训班。教识字,教算数,教简单的技能。教室设在原来的营房,晚上点气灯,亮堂堂的。先生是理工学院的学生,年轻,有耐心,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教。
李自成去看过一次。屋里坐满了人,大多是三四十岁的汉子,手上老茧比铜钱厚,捏着细细的毛笔,像捏着根烧火棍。写得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有个老兵,瞎了只眼,是攻城时被箭射的。他凑得很近,几乎贴在纸上,一笔一画地写自己的名字:王二狗。
写完了,他举起纸,咧着嘴笑,露出缺了的门牙:“将军,我会写名字了。”
李自成点点头,鼻子有点酸。
他走出教室,在营地里转。雪已经化了,地上泥泞,踩上去咯吱响。他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