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起来,然后走向码头边的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已经布置好了。有话筒——虽然还没通电,但样子摆出来了。有椅子,有桌子,桌上铺着红布。
崇祯走到话筒前,清了清嗓子。
码头上静了下来。百姓,官员,使节,都仰头看着他。
“今天,京津铁路通车了。”崇祯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这不是第一条铁路,也不会是最后一条。明年,我们要修京汉线,后年,要修京绥线。十年之内,铁路要通到大明的每一个省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人说,修这个劳民伤财。是,修路要花钱,要死人。但不修路,就没有活路。粮食运不出去,就会烂在地里。机器运不进来,工厂就开不了工。军队调不动,国家就要挨打。”
他看向海的方向:“看见那些船了吗?那是荷兰人的,英国人的,葡萄牙人的。他们能来咱们这儿,是因为他们的船快,炮利。咱们要想不挨打,就得比他们更快,更利。铁路就是第一步。”
风吹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“朕知道,很多人怕。怕新东西,怕改变。但怕没有用。你不改变,别人改变,你就得落后。落后,就要挨打。这个道理,朕希望每个人都记住。”
他说完了,走下高台。
码头上安静了片刻,然后爆发出欢呼。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们知道,有了铁路,货能卖得更远,活能找得更多,日子能过得更好。
这就够了。
朱慈烺站在父皇身边,看着那些欢呼的脸。有老人,有孩子,有男人,有女人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光,那种对明天的期待的光。
他忽然觉得,当皇帝,也许不只是坐在金銮殿上批奏章。
而是能让这么多人脸上有光。
他抬头看父皇。父皇也在看那些百姓,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,镀上一层金边。
很累的样子,但腰杆挺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