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,然后是城墙,然后是田野。树,房子,行人,都飞快地向后掠去,快得看不清。
朱慈烺趴在窗边,鼻子贴着玻璃,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。他看见田里劳作的农人直起腰,目瞪口呆地看着火车驶过。看见孩童追着火车跑,跑几步就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追。看见更夫站在村口,连梆子都忘了敲。
“快吗?”崇祯问。
“快。”朱慈烺说,“比骑马快。”
“不止快。”崇祯说,“它还能拉货。一列车,能拉十万斤煤,从唐山到北京,一天就到了。以前用马车,得走五天,还得看天气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了这个,天下就小了。”
朱慈烺不太懂“天下小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觉得,这一定是好事。
林雪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仪器,像罗盘,但指针乱转。她在记录数据:速度,震动,噪音。偶尔抬头看窗外,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飞逝的风景。
“林姑娘。”朱慈烺忽然问,“你们那儿……也有这个吗?”
林雪看了他一眼:“有比这个快的。”
“多快?”
“一天能绕地球一圈。”
朱慈烺张大了嘴。地球他知道,父皇教过,是个球,周长八万里。一天绕一圈,那得多快?
他想象不出来。
车到廊坊时停了半刻钟,加水加煤。月台上有小贩在卖吃食:包子,烧饼,煮玉米。朱慈烺饿了,崇祯让太监去买了几样,分给车厢里的人。
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,还温着。朱慈烺咬了一口,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他赶紧用袖子擦,袖口沾了油渍,但他不在乎。
“好吃吗?”崇祯问。
“好吃。”朱慈烺说,“比宫里的好吃。”
崇祯笑了:“因为这是刚出笼的。宫里的送来,都凉了。”
吃完包子,车又开了。这次速度更快,窗外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朱慈烺有点晕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开着火车,穿过高山,跨过大河,一直开到天的尽头。那里有座城,全是铁的,闪闪发光。城里的人都穿着奇怪的衣服,坐着会飞的车……
“殿下,到了。”
他睁开眼,是林雪在叫他。
窗外已经是天津卫的码头。海风带着咸味吹进来,能看见海,灰蓝色的,无边无际。码头上停着船,有大有小,桅杆像森林。
他们下车。天津的官员早就在等着了,跪了一地。崇祯摆摆手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