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京城的汽笛
朱慈烺第一次看见火车头时,以为自己看见了龙。
那是个铁做的大家伙,黑乎乎的,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烟囱冒着白烟,轮子比他还高,连杆一伸一缩,像巨兽的关节在动。
“这叫蒸汽机车。”林雪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在记录什么,“烧煤,把水烧开,蒸汽推动活塞,活塞带动轮子。”
朱慈烺今年十一岁,但已经在理工学院旁听了半年。他听得懂活塞,听得懂蒸汽,但不懂的是:“它……能跑多快?”
“设计时速六十里。”林雪说,“实际可能慢点,但比马车快。”
六十里。朱慈烺想了想,他从紫禁城到西山兵工厂,坐马车要一个时辰。如果坐这个……两刻钟?
“我能摸摸吗?”他问。
林雪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朱慈烺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车头上。铁是温的,因为炉膛在烧。他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,从掌心传到胳膊,再传到全身。那是力量,巨大的,被驯服的力量。
“殿下小心。”一个工匠跑过来,“这儿烫。”
朱慈烺缩回手,果然,指尖有点红。但他不觉得疼,只觉得兴奋。
今天是京津铁路通车的日子。铁路从北京永定门外起,到天津卫止,全长三百里,修了整整八个月。死了不少人——开山时塌方,架桥时落水,铺轨时被砸。但修成了。
崇祯也来了,穿着常服,站在月台上。月台是新修的,青砖铺地,搭了彩棚,摆着桌椅。文武百官都来了,还有各国使节——葡萄牙的,荷兰的,英国的,日本的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好奇,或者警惕。
“陛下,吉时到了。”礼部尚书上前。
崇祯点点头,走上车头。车头已经装饰过了,挂了红绸,贴了福字。他接过工匠递来的锤子,敲了下汽笛的拉绳。
“呜——”
汽笛长鸣,声音尖利,撕裂了冬日的空气。围观的百姓吓了一跳,有的往后退,有的捂住耳朵。但很快,他们发现这声音不伤人,只是响,于是又好奇地凑上来。
崇祯走下車头,对百官说:“都上车吧,咱们去天津。”
车厢是木制的,但底下装了铁轮。里面很宽敞,有长椅,有茶几,窗上还装了玻璃——虽然有点气泡,但透亮。朱慈烺跟着父皇上了第一节车厢,林雪也跟着。
车开了。
先是缓缓地,像老牛拉车,然后渐渐快起来。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,先是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