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灭。李过打听了一下,这叫“气灯”,烧的是煤油,唐山炼油厂出的。
他沿着大街走,不知不觉走到了崇文门附近。这里更热闹,夜市刚开,小吃摊一个挨一个,香气扑鼻。炸酱面、卤煮、灌肠、豆汁……百姓们围着小摊,花几文钱买份吃的,站着蹲着,边吃边聊。
李过在一个面摊坐下,要了碗炸酱面。
面很快端上来。面条筋道,炸酱油亮,配着黄瓜丝、豆芽、青豆。他拌了拌,吃了一口。
香。
真的香。
“兄弟,拼个桌?”一个中年人在对面坐下,也要了碗面。
李过点点头。那人穿着半旧长衫,像个账房先生,很健谈:“听口音,兄弟不是本地人?”
“陕西来的。”
“哦……那边现在怎么样?听说李闯王在襄阳,日子还好过不?”
李过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还行吧。比前些年强点。”
“强点就好。”账房叹气,“这世道,老百姓能活命就行。你看咱们北京,今年算是缓过来了。前两年可不行,粮价飞涨,街上到处都是饿死的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说句大不敬的话,当今陛下要是早几年这么干,哪有李自成张献忠什么事。”
面摊老板插话:“老赵,慎言!”
“怕什么。”账房笑,“现在又不兴文字狱。上个月《旬报》还登了篇文章,说‘防民之口甚于防川’,朝廷要广开言路。再说了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老板摇头,继续煮面。
李过慢慢吃着面,听着周围人的闲聊。
东家的儿子考进了理工学院,每月有三两银子补助;西家的闺女进了纺织厂,计件工资,手快的一个月能挣五两;南城在修自来水,以后不用打井水了;北郊在建新兵营,招兵告示贴出来,三天就招满了,现在想当兵还得托关系……
一碗面吃完,天完全黑了。
李过付了钱,起身往回走。街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
路过一个巷口时,他看见墙根蹲着个乞丐。穿得破,但面前摆的碗里,有半个馒头,几枚铜钱。
“大爷,行行好……”乞丐抬头,看见李过身上的衣服不差,伸手乞讨。
李过摸出几文钱扔进碗里。
“谢谢大爷!”乞丐磕头,“大爷是好人,一定多福多寿!”
“你……”李过犹豫了一下,“一天能讨多少?”
“好的时候二三十文,差的时候十来文。”乞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