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十,山海关的月亮很圆,像一面铜镜挂在城楼上,把青灰色的城墙照得泛白。
崇祯的车队是黄昏时到的。没搞什么排场,十辆蒸汽车直接开进关城,停在瓮城里。曹变蛟带的一个营负责护卫,五百人迅速接管了关键位置——城楼、箭楼、粮仓、军械库。
洪承畴在城门口迎接,单膝跪地:“臣洪承畴,恭迎陛下!”
“起来。”崇祯扶起他,“新军练得如何?”
“第二师第一团五千人,已初步形成战力。请陛下检阅。”
“明天再看。”崇祯抬头看看天色,“今晚先休息。对了,你住哪?”
“臣在箭楼三层有个临时住处……”
“朕跟你住一起。”
洪承畴一愣:“陛下,这……箭楼简陋,恐有怠慢。”
“打仗的地方,要什么舒适。”崇祯拍拍他的肩,“带路。”
箭楼三层确实简陋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地图,桌上堆着文书。窗户很小,但能看到关外——月光下,辽西走廊像一条银色的带子,伸向无尽的黑暗。
王承恩带人收拾了一下,在墙角加了张行军床,那是给崇祯睡的。又点了两盏油灯,屋里亮堂了些。
“洪师长。”崇祯坐下,“说说吧,关外情况。”
洪承畴站在桌前,指着地图:“据探马回报,多尔衮这一个月动作频繁。一是在盛京大规模练兵,练的是火器——不是弓箭,是火铳。二是在辽西各城囤积粮草,数量远超往常。三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三是有商队说,看见盛京来了个怪人,穿黑袍,蒙面,经常出入多尔衮府邸。此人手上有不少新奇玩意儿,据说……能治伤,能造火器,还会说各种语言。”
崇祯心里一动。黑袍人……是范·德·斯特鲁伊说的那个“时空旅行者”吗?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洪承畴压低声音,“三天前,关外二十里发现可疑踪迹。大约二十人,轻装简从,行踪诡秘。追了一阵没追上,看方向是往海边去了。”
“海边?”
“对。山海关东面三十里有个小渔村,叫老龙头。那里海岸陡峭,渔船很少,平时没人去。但那伙人消失的方向,就是老龙头。”
崇祯沉默。黑袍人,特训,海边……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能——特种作战。那个“时空旅行者”在培训刺客,准备从海上渗透,绕过山海关正面防线。
“加强戒备。”他说,“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