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。读通了，就能治国平天下。”

他读通了。四书五经倒背如流，诗词歌赋信手拈来，官场规矩了然于胸。可到头来，治国平天下的，不是圣贤书，是……阴谋和刀剑。

真是讽刺。

他推开书房门。外面天色还是黑的，但东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青。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。

轿子在门口等着。老轿夫低声问：“老爷，回房歇息？”

“不。”李待问上轿，“去煤山。”

轿夫愣住了：“煤山？这个时辰……”

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
轿子晃晃悠悠出发。李待问坐在轿里，闭着眼。他要去看看，那个让皇上着迷、让大明变样的“天工院”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。

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

-

煤山在晨雾里像个巨大的坟包。

轿子在离山脚还有一里就停下了——前面有岗哨，新军士兵持枪而立，禁止任何人靠近。

李待问下轿，站在路边，望向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。能听见里面机器的轰鸣，隐约能看到高大的烟囱在冒烟，白烟在晨雾里混成一团，分不清哪是雾哪是烟。

“老爷，这儿不让近前……”轿夫小声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李待问说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了很久。忽然，他看见一个东西从烟囱后面升起来——不是鸟，不是风筝，是个铁疙瘩，下面垂着几根杆子，嗡嗡作响，悬停在空中。

那是……林雪控制的侦查无人机。此刻正在例行巡逻。

李待问瞳孔收缩。他没见过这东西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这不是人间该有的物事。

难怪皇上那么自信。有这样的东西，谁还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？

恐惧像冰水，从脚底漫上来。

但很快，另一种情绪压过了恐惧——是更深的恨。恨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，恨这个把他熟悉的世界搅得面目全非的皇帝，恨自己……不得不走上这条绝路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转身上轿。

轿子往回走时，天渐渐亮了。路边的桃树开满了花，粉的白的，在晨光里娇艳欲滴。有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生火做饭，炊烟袅袅，混着粥香。

这是北京的清晨，平凡，安稳，和李待问记忆里几十年的每一个清晨没什么不同。

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就像这些盛开的桃花，看起来鲜艳，但根下的土壤，也许早就开始腐烂。

回到府邸，他没有睡，直接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