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照片，堆积如山。

一张是……

他翻到最后一张，是在广州商馆窗台拍的，远处兵营的远景。照片角落，有个模糊的黑点。他当时没注意，现在仔细看，那黑点……像是一只鸟，但翅膀不动，悬停在空中。

不可能。鸟怎么可能悬停？

除非……那不是鸟。

他想起明国皇帝“天雷惩奴”的传说。想起海员日志里记载的“飞行火球”。想起那份来自澳门的神秘报告，说明国皇帝在煤山养着“铁鸟”。

手开始出汗。

他把照片收好，锁进箱子。然后走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。水哗哗流下，清凉，干净。

他捧起水，洗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人，眼睛里有血丝，有疲惫，还有……一丝恐惧。

对未知的恐惧。

-

同一时间，煤山地下。

林雪站在主控台前，屏幕上显示着驿馆的实时监控——纳米机器人像灰尘一样附着在墙壁上，传回画面和声音。范·德·斯特鲁伊看照片时的表情，被清晰捕捉。

“他注意到了无人机。”林雪说。

崇祯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屏幕：“注意到就注意到吧。有些事，藏不住，也没必要全藏。”

他调出另一幅画面——是欧洲使团行李的X光扫描图。几个箱子里有可疑的金属结构，林雪标注为“疑似原始摄影设备”“简易暗房器材”。

“他们拍照了？”

“拍了。在广州兵营、码头，还有进城路上。”林雪调出几张模糊的复原图像，“技术很原始，但确实是摄影术——这个时代不该有的技术。”

崇祯点点头。历史修正力，已经开始往欧洲方向渗透了。

“能追踪到技术来源吗？”

“需要更深入的扫描。”林雪调出全球卫星图，“但能耗会增加。当前聚变堆输出功率百分之八十三，如果启动深空扫描，会降到百分之八十以下。”

“启动。”崇祯说，“我需要知道，是哪个势力在背后推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屏幕上，低轨侦察卫星调整姿态，对准欧洲方向。数据流开始滚动，速度极快。

崇祯走到窗边——这里是地下三百尺，没有真正的窗户，但这面墙被改造成了全景屏幕，显示着煤山地表实时景象。夜色里，兵工厂的通风口冒着淡淡的白烟，像巨兽的呼吸。

“陛下。”林雪忽然说，“太子殿下在门外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