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山地下三百尺，兵工厂核心控制室。

这里没有窗户，光线来自嵌在天花板里的白色灯管，均匀、稳定、永不闪烁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，还有机器运转时产生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
林雪站在主控台前，眼镜片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。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滑动，调出一幅幅卫星图像——欧洲船队的位置，山海关的布防变化，四川攀枝花的勘探进度……

崇祯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杯茶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喝，只是看着那些图像。

“洪承畴调动了多少人？”他问。

“三个营，约五千人，从宁远移防到山海关内。”林雪调出详细的兵力分布图，“表面上说是换防休整，但根据通信监听，他在三天内往盛京方向派了五批信使，用的都是加密信道。”

“能破解吗？”

“可以，但需要时间。”林雪顿了顿，“这个时代的加密方式很原始，但正因为原始，反而没有规律可循。我需要建立语言模型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崇祯放下茶杯，“知道他通敌就够了。具体说什么，不重要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显示屏前。上面是幅世界地图，但和这个时代的所有地图都不同——海岸线精确，经纬度标准，连海底地形都有标注。这是兵工厂数据库里的东西，本不该出现在1644年。

“欧洲使团，来了多少人？”

“六艘船，总计约八百人。其中士兵三百，水手两百，使节及随从一百，还有……两百名工匠和技术人员。”林雪调出高分辨率照片，能看到甲板上堆着的木箱，有些箱子上印着“RoyalSociety（皇家学会）”的字样。

崇祯眯起眼。连皇家学会的人都来了？看来欧洲那边，是真的重视。

“他们的目的？”

“表面是贸易谈判，实质是技术侦察。”林雪调出一份分析报告，“根据通信截获和情报综合分析，他们希望达成以下目标：一，获得大明新式火器的样品或图纸；二，评估大明工业实力；三，如果可能，建立技术合作关系；四，如果合作失败……考虑武力威慑。”

“武力？”崇祯笑了，“六艘船，三百兵，就想威慑大明？”

“不是这六艘。”林雪调出另一幅图像——印度洋，一支更大的舰队正在集结，“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队，十二艘战列舰，二十艘护卫舰。如果谈判破裂，他们会从巴达维亚北上，与使团船队汇合。”

崇祯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