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,春分。
煤山南麓原本是皇家庄园,现在被推平了,夯成一片长宽各三里的校场。校场北端搭起观礼台,披红挂彩,正中摆着龙椅。两侧是文武百官的席位,从一品到九品,按品级排开,鸦雀无声。
辰时正,鼓乐齐鸣。
崇祯骑着白马,从校场东门入场。没穿龙袍,是一身新制的军装——深蓝色呢绒面料,双排铜扣,立领,肩章上是金色龙纹,腰扎皮带,脚蹬马靴。身后跟着二十名骑兵,也都是新式军装,马刀在晨光下闪闪发亮。
观礼台上,钱谦益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套装束,完全颠覆了“垂衣裳而天下治”的传统。可奇怪的是,穿上这身的皇上,反而有种……说不出的威严。
不是天子的威仪,是将帅的杀气。
崇祯在观礼台下马,登台,落座。鼓乐停,全场肃静。
“开始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校场东侧,响起整齐的脚步声。
第一个方阵是步兵。一千人,排成二十列五十行,全部穿着深蓝色军装,扛着M1加兰德步枪,枪刺雪亮。步伐完全一致,皮靴踏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,像巨人的心跳。
走到观礼台前,领队的军官高喊:“正步——走!”
“刷!”一千条腿同时抬起,脚尖绷直,离地一尺,然后同时落下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沓。
观礼台上响起压抑的惊呼。这些文官哪见过这个?大明军队操演,讲究的是阵法变化,是旗号指挥,哪有过这种纯粹展示纪律和力量的队列?
方阵在台前停住。军官转身,面向观礼台,敬礼——不是抱拳,不是跪拜,是抬起右手,指尖抵在太阳穴。
“大明皇家陆军第一师第一团,向陛下致敬!”
声音洪亮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崇祯起身,回礼。动作标准,像练过无数次。
然后方阵向右转,齐步走,退到校场西侧列队。整个过程,除了脚步声和口令声,没有半点杂音。
第二个方阵是炮兵。十二门M101榴弹炮,用骡马牵引,炮手坐在炮车上,腰杆挺直。每门炮旁边跟着一辆弹药车,盖着油布。
走到台前,停住。炮手们跳下车,动作麻利地卸炮,架设,装填——虽然装的是教练弹,但流程一丝不苟。从停车到炮口指向校场远处的靶标区,只用了不到一刻钟。
“装填完毕!”
“放!”
“轰——”
十二门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