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他盯着那支舰队，看着那些代表舰船的光点，像看着一群逼近的鲨鱼。
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？”

“从使团抵达广州，到谈判可能破裂，再到舰队北上……最多三个月。”

三个月。崇祯走回控制台，调出兵工厂的生产数据。

M1步枪月产三千支，库存两万。

M101榴弹炮月产三十门，库存一百五。

炮弹……铜料短缺，产量只有设计值的三分之一。

蒸汽机、铁路、钢铁厂……所有这些，都需要时间。而时间，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东西。

“陛下。”林雪忽然开口，“有件事，我需要提醒您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聚变堆的燃料棒消耗速度，比预期快百分之五。”她调出能源曲线图，“按照这个速率，原定五十年的运行寿命，可能缩短到四十七年。”

崇祯看着那条缓缓下降的曲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
四十七年。听起来很长，但在历史长河里，只是一瞬。

“原因？”

“两方面。”林雪解释，“一是我们启动了低轨侦察卫星，维持轨道需要持续供能；二是近期生产线全开，特别是精密加工车间的能耗超出预期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镜后的数据流加快：“另外，根据我的计算，如果启动‘文明火种’协议中的终极预案——也就是全面技术扩散，聚变堆的寿命还会进一步缩短到四十年。”

“四十年……”崇祯喃喃重复。

四十年后，是1684年。在原本的历史上，那是康熙二十三年，清军攻占台湾，大明最后一面旗帜倒下。

而现在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四十年后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？

他不知道。

“林雪。”他忽然问，“你那个时代，解决能源问题了吗？”

林雪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崇祯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
“解决了。”她最终说，“但代价很大。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

“太阳系内，可居住行星从四颗减少到两颗。”林雪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，“木卫二和火星的生态圈，在能源战争中被彻底摧毁。地球也遭受重创，人口从一百二十亿降到三十亿。”

控制室里只有机器的嗡鸣。

崇祯看着眼前这个“人”——或者说不算人的存在。她的皮肤完美无瑕，她的声音永远平静，她的知识超越时代。但她背后的那个世界，听起来……并不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