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的、有节奏的爆响。草人靶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些被打得草屑纷飞。
三十秒,一百个靶子全倒。
观礼台上一片死寂。
这射速,这精度……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敌军,那会是怎样一幅景象?
崇祯站起身,走到观礼台边缘。
“都看到了?”他问,声音不大,但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。
没人回答。
“这是大明的兵,大明的枪,大明的炮。”崇祯继续说,“但朕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他转身,指向校场西侧——那里停着刚刚演示过的蒸汽机车。
“那台机器,需要煤。煤在西山,要挖出来,要运到唐山。唐山要炼铁,铁要运到天津,天津要造机器,机器要运到全国——这需要路,需要车,需要船,需要无数人会开机器、会修机器、会造机器。”
他环视百官:
“光有枪炮,救不了大明。要有煤,有铁,有路,有会做事的人。而这,比造枪炮难十倍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从今天起,六部考核,加一条实绩——你管辖的地方,开了多少矿?修了多少路?建了多少厂?培养了多少工匠?这些,和钱粮刑名一样重要。”
“有人会说,这是与民争利,是奇技淫巧。”崇祯顿了顿,“那朕问你——没有煤,机器怎么转?没有铁,枪炮怎么造?没有路,粮食怎么运?没有工匠,谁来开机器?”
他走回龙椅前,但没有坐下。
“朕知道,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。觉得朕离经叛道,觉得这些不是帝王该做的事。”他笑了,笑容里有些疲惫,“可朕想问你们——什么样的帝王,才是好帝王?”
“是坐在深宫里,天天批奏章、听奉承的帝王?还是走出宫门,看看百姓怎么活、听听他们需要什么的帝王?”
校场上风很大,吹得龙旗猎猎作响。
“朕选后者。”崇祯一字一顿,“就算被骂,被误解,甚至……被写进史书当成昏君,朕也认了。”
“因为朕不想百年之后,后人翻开史书,看到崇祯十七年,大明亡了。而亡的原因,是皇帝守着祖制,眼睁睁看着江山破碎。”
他说完了。
校场上静得可怕。只有风声,旗声,还有蒸汽机车冷却时发出的“滋滋”声。
许久,钱谦益第一个站起来,躬身:“臣,愿随陛下,开万世太平。”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最后,满场官员,全部起身,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