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兵。那种火铳,那种火炮,还有天上飞的铁鸟……罪民就算把全四川的人都拉起来,也打不过。”
他说得直白,直白得让人心头发冷。
但崇祯听出了别的意思——不是怕,是认清了现实。就像狮子再凶猛,也不会去挑战雷暴。
“那就好好炼铁。”崇祯拍拍他的肩,“炼出来的铁,造农具,能多开荒;造机器,能多产粮;造铁轨,能把四川和全国连起来。这比你杀人放火,有意义得多。”
张献忠握着那本《炼铁工艺》,书很沉,封皮的蓝色在透过窗棂的光线里,泛着一种冷静的光泽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还没造反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在延安府当驿卒,每天牵马送信,最大的愿望是攒钱买几亩地,娶个媳妇,生个儿子。后来驿站裁撤,他丢了饭碗,地去不了租,媳妇没娶成,儿子……
他杀的第一个人,是来催税的胥吏。那人倒下去的时候,眼睛瞪得老大,血从脖子里喷出来,热乎乎的,溅了他一脸。
从那以后,就回不了头了。
“罪民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谢陛下……给条活路。”
不是给他,是给那些跟着他厮杀半生,现在只想有口饭吃的人。
崇祯没说什么,挥挥手让他退下。
张献忠和赵小二走出大殿时,阳光正好。台阶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,几片桃花瓣粘在上面,像某种残酷的装饰。
“张将军。”赵小二小声说,“咱们……什么时候动身?”
张献忠看着手里的书,封面上“炼铁工艺”四个字,他一个也不认得。但他认得那幅图——一座高炉,烟囱冒着烟,下面是流淌的铁水。
那是火,是光,是……希望?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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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万里之外。
地中海的阳光明媚得刺眼,马耳他骑士团总部的石砌大厅里却阴冷潮湿。长条桌边坐着六个人,穿着不同国家的军服,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们来自荷兰、英国、法国、西班牙、葡萄牙,还有……奥斯曼土耳其。
主持的是个白发老者,胸前挂着马耳他十字勋章,他是骑士团大团长,保罗·德·维格纳。
“先生们。”他用拉丁语开口,“我们收到来自远东的、令人不安的消息。”
他示意侍从打开一幅地图——是亚洲地图,但绘制得粗糙,中国部分尤其简略。不过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:北京、登州、台湾、巴达维亚。
“根据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