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，“罪民只能拿这条命，换部下那些人的活路。陛下要杀，罪民绝无怨言。只求陛下……放过那些已经放下刀、拿起锄头的人。”

他重重磕头，额头撞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血渗出来，染红了青石。

崇祯看着，没说话。风从殿前吹过，带起几片早凋的桃花瓣，落在血迹上，粉的，红的，触目惊心。

许久，他站起身。

“朕不杀你。”

张献忠猛地抬头。

“但朕要你去做件事。”崇祯转身往殿内走，“跟朕来。”

蜀王府的正殿被改成了临时书房，原来那些金漆蟠龙的屏风、紫檀木的家具都撤了，换上普通的书桌书架。最显眼的是靠墙那排书架，上面摆的不是经史子集，而是一本本蓝色封皮的手册——《炼铁工艺》《焦炭制备》《高炉操作规范》……

崇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，递给张献忠。

“认得字吗？”

张献忠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摇头：“罪民……只认得自己的名字。”

“那就学。”崇祯指着书，“这是炼铁的书。朕要在四川建钢铁厂，地点选在攀枝花——那里有全国最好的铁矿。你去，当监工。”

张献忠愣住。让他……去炼铁？
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
“罪民不敢。”张献忠赶紧跪下，“只是……罪民一个粗人，不懂这些……”

“不懂就学。”崇祯看向门口，“进来吧。”

门推开，进来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穿着深蓝色工装，手里提着个木箱。看见张献忠，他明显紧张了一下，但还是躬身行礼：“学生赵小二，见过……见过张将军。”

张献忠认得这张脸——居庸关城墙上，就是这个小兵，一枪打穿了刘宗敏的肩胛。他当时在远处看得真切，那一枪准得吓人。

“他现在是技术员。”崇祯介绍，“攀枝花钢铁厂的第一批骨干。你跟他去，他教你认图，你管人。”

张献忠和赵小二对视一眼，都有些尴尬。一个是曾经的大西王，一个是新军神枪手，现在要搭伙……炼铁？

“陛下。”赵小二鼓起勇气，“张将军他……要是学了技术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造反？”崇祯替他说完，看向张献忠，“你会吗？”

张献忠沉默良久，缓缓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张献忠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，“罪民见过陛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