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钱谦益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点头: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我四处转转。”
孙主事如蒙大赦,赶紧走了。
钱谦益独自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山涧往下走。山涧不深,水很浅,踩着石头就能过去。他走到对面山坡下,藏在一丛枯草后面,往上看。
陈文焕的营地确实热闹。几百个矿工像蚂蚁一样在山壁上忙碌,打孔的打孔,运石的运石。但钱谦益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有几个矿工从一辆马车上搬下几个木桶,桶很沉,两个人抬都吃力。抬到山壁前,撬开桶盖,用长柄勺往石孔里舀东西。
黑乎乎的,像……火药?
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吕编修说的话——陈文焕改了矿脉图,想承包富矿区。再联想到这反常的开采速度……
他悄悄往回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回到自己营地时,孙主事正指挥人调试蒸汽机,锅炉已经烧起来了,白汽从安全阀里嘶嘶往外冒。
“钱大人。”孙主事见他回来,擦了把汗,“这机器……不太好摆弄。工部派来的工匠说,压力总上不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钱谦益说,“慢慢试。安全第一。”
他回到自己的帐篷,从行囊里取出纸笔,开始写信。信是写给皇上的,详细写了陈文焕营地的异常,怀疑他们私用火药开矿。写到最后,他停笔了。
没有证据。光凭猜测,告不倒一个侍郎的侄子。而且陈侍郎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六部,贸然弹劾,打蛇不死反被咬。
他放下笔,把信纸揉成一团,扔进炭盆。纸团遇火,“呼”地烧起来,瞬间化成灰烬。
得找证据。实实在在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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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二月十二,惊蛰。
西山煤矿的第一声爆炸,是在午时响起的。
钱谦益正在帐篷里看书,忽然听见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像地底下打了个雷。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连成一片。帐篷簌簌发抖,桌上的茶盏跳起来,摔在地上,碎了。
他冲出帐篷。营地里的矿工都跑出来了,惊恐地望着对面山坡。
那里腾起大片的烟尘,像一朵灰黄色的蘑菇云,缓缓升上天空。山壁坍塌了一大片,碎石像瀑布一样滚下来,砸进山涧,溅起老高的水花。
“出事了!”孙主事脸色煞白,“钱大人,对面……对面炸了!”
钱谦益心脏狂跳:“救人!快去救人!”
他带着营地所有能动的矿工,冲过山涧。陈文焕的营地已经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