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人,翰林院的图纸也改了,天衣无缝。
他站起身,吹灭油灯。黑暗瞬间吞没地窖,只有假山空洞里传来的风声,呜呜的,像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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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煤矿的营地扎在山坳里,二十几个帐篷围成个圈,中间空地上堆着工具:铁锹、镐头、箩筐、绳索。更远些的地方,三台蒸汽挖掘机已经架起来,像三只钢铁巨兽,静静地趴在那儿,烟囱还没冒烟。
钱谦益到的时候是辰时,天刚亮透。他穿了身普通的棉袍,外面罩着羊皮大氅,没带随从,就一个老仆赶着辆驴车。
营地管事的姓孙,工部的主事,见钱谦益下车,赶紧迎上来:“钱大人,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山里风大,路又不好走……”
“皇上让我来督工,我不来,怎么督?”钱谦益摆摆手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孙主事领着他在营地里转。帐篷里住着矿工,都是附近招募的农民,一天五十文工钱,管饭。这会儿刚吃过早饭,正三三两两蹲在空地上抽烟袋,见官老爷来了,有些局促地站起来。
“有多少人?”钱谦益问。
“二百三十七个。”孙主事翻着册子,“都是青壮,身子骨结实。不过……都没开过矿。”
“没开过矿,怎么用?”钱谦益皱眉,“工部没从山西调些老矿工来?”
“调了,三十个,后天到。”孙主事压低声音,“不过……陈侍郎那边说,先用这些人干着,等老矿工来了再换。”
钱谦益心里一动:“陈侍郎?他管这事?”
“陈侍郎的侄儿陈文焕,承揽了这片矿区的开采。”孙主事指向前方山坡,“喏,那边就是他们的营地,比咱们这边大得多,听说雇了四百多人。”
钱谦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隔着一条山涧,对面山坡上确实有个大营地,帐篷密密麻麻,人来人往。还能看见几辆马车,正往山里运东西,用油布盖着,看不清是什么。
“他们进度如何?”
“快。”孙主事咂咂嘴,“才三天,已经打进去十几丈了。咱们这边,蒸汽机还没调试好,靠人力凿,一天才两三丈。”
钱谦益没说话。他走到营地边缘,望着对面山坡。山风吹过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,也带来对面营地的声音——叮叮当当的凿石声,还有隐约的吆喝。
太快了。快得不正常。
“孙主事。”他忽然问,“陈文焕那边,用的什么法子开矿?”
“这……下官不清楚。”孙主事眼神躲闪,“可能是山西来的老矿工,手艺好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