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正在铺设。”
“进度如何?”
“按计划,三天后可以开始试开采。但有个问题——”林雪停顿了一下,“我们的扫描显示,西山煤矿的煤层较深,平均在地下三十丈。以目前的设备,开采效率只有设计值的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够了。”崇祯说,“先开起来,积累经验。等唐山那边的高炉建好,这边出煤,那边炼铁,链条就接上了。”
他望向山峦起伏的西山。在另一个时空,这里要等到清末才大规模开采,产出的煤支撑了北京城一百年的烟火。现在,这个进程要提前二百年了。
“陛下。”王承恩又凑过来,小心翼翼,“这边事了,是不是该回宫了?下午还有内阁会议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崇祯忽然问,“王大伴,你说,朕这么做,是对是错?”
王承恩一愣,噗通跪下:“皇爷做什么都是对的!”
崇祯笑了,摇摇头,没让他起来。
“朕也想知道答案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也许要等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一百年后,才有人能评价朕今天做的,是对是错。”
他走向马车,走到一半,又停住。
山道上,赵石头正指挥着几个后生搬一口旧木箱。箱子里是他爹的牌位,用红布包着,小心地安放在驴车上。老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祖屋,那间低矮的土坯房,烟囱还在冒烟——早上煮的粥,还没凉透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不再回头。
崇祯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前世。他家乡修高铁,拆迁,他父亲也是那样,在祖屋前站了一下午。后来拿了补偿款,住进楼房,父亲总说住不惯,说没地气。
可高铁通了之后,父亲第一次坐高铁去省城看孙子,两个小时就到了。回来时,父亲说:“快,真快。”
时代的车轮碾过时,总会压碎些什么。但也会带来些什么。
问题只在于,值不值得。
“回宫。”崇祯掀开车帘。
马车启动,颠簸着驶向官道。透过车窗,能看见西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天边一抹青灰色的轮廓。
车里,崇祯闭上眼。
“林雪。”他说,“开始吧。”
“是。西山煤矿项目,启动。”
声音落下时,他似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第一声爆破——很闷,像大地打了个嗝。
那是旧时代的丧钟,也是新时代的胎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