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算盘噼啪响,最后报数:“六口人,该分十八亩地,安家费一百二十两。”
银子当场称出来,白花花的官银,十两一锭,十二锭,用红布包好。汉子接过,沉甸甸的,手都在抖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赵石头还站在那儿,看着乡亲们一个个去登记、领银子、签字画押。那张老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,握拐杖的手,青筋暴起。
“石头叔。”一个后生过来拉他,“迁吧,皇上给的条件,够厚道了。咱在这山里,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……”
赵石头甩开他的手,走到崇祯面前。
“皇上。”他盯着崇祯的眼睛,“您真要开矿?”
“真要开。”
“开了矿,毁了山,断了水,以后这儿就废了。”
“废了西山一处,能养活千万处。”崇祯迎着他的目光,“老人家,你种一辈子地,一亩地打多少粮?”
“好年景,两石。”
“两石,够几个人吃?”
“一家五口,勉强够。”
崇祯点头,指向身后的山:“这山里的矿,炼成钢,造成机器,能开更多的地,能造更好的农具,能让一亩地打三石、四石粮。你说是守着一座山重要,还是让天下人吃饱饭重要?”
赵石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想起嘉靖年间那场饥荒,村里饿死三十多口人,树皮都扒光了。那时候要是有粮……
“草民……明白了。”
老拐杖“咚”地拄在地上,赵石头转身,走向登记桌:“赵石头,一家九口,田十二亩。”
人群里最后一点抵抗,散了。
登记从早上持续到午后。崇祯没走,就坐在临时搭的棚子里,看工部的人忙碌。王承恩劝了几次,说风大,回宫吧,他都摇头。
“皇上。”刘宗祥捧着册子过来,“登记完了,三百四十七户,全愿意迁。银子发出去六千九百四十两,地划了……一千零四十一亩。”
“好。”崇祯站起身,“迁民的事,你亲自盯着。有克扣银两、侵占田地的,朕唯你是问。”
“臣不敢!”
崇祯走出棚子,阳光正好,照在雪地上,有些刺眼。山脚下已经空了大半,领了银子的人家正忙着收拾家当,车马往来,喧闹中透着一种新生的躁动。
“陛下。”林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——纳米通讯器,只有他能听见,“第一批采矿设备已经运到山后,蒸汽挖掘机三台,破碎机两台,轨道和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