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,心里想着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。
现在呢?
轿子在东华门外停下。钱谦益下轿,整了整衣冠,随着人流往里走。宫墙高大,投下深深的影子,把所有人都衬得渺小。
前面有几个官员在低声议论,他听见“西山”“迁民”“皇上”几个词。
他没停留,径直往前走。
走到金水桥时,太阳刚好从东边升起,金光刺破晨雾,照在桥下的冰面上,碎成千万片粼粼的光。
钱谦益停下脚步,看着那片光。
袖子里,那张草图已经不在了,但那些数字还在脑子里打转。四尺长的铁管,壁厚三分,内径四分,线膛六条,右旋,缠距……
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一个他完全不懂,但又忍不住想去懂的世界。
“钱先生。”有人叫他,是倪元璐,从后面赶上来,脸色不太好看,“听说了吗?西山那边,皇上亲自去了。”
钱谦益心里一紧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天没亮就出宫了。”倪元璐压低声音,“带着新军一个营,还有工部的人。说是……要现场安抚百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话:
皇上,不按常理出牌。
钟声响了,上朝的时辰到了。
钱谦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破碎的金光,转身,迈过高高的门槛。
影子拖在身后,很长,很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