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元璐眼尖,看见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
皇上这是又去鼓捣那些“奇巧淫技”了。
“都坐。”崇祯在主位坐下,接过王承恩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,“说吧,什么事这么急。”
倪元璐站起来,躬身:“陛下,臣等是为新军饷银之事……”
“账算出来了?”崇祯打断他。
“算出来了。”倪元璐硬着头皮,“按兵部章程,新军第一师,一年需饷银、装备、粮草等项,合计约二百万两。而国库今年岁入,预估不过八百万两,其中已有六百万两有了去处,余下的要应付灾荒、河工、百官俸禄……实在腾挪不开了。”
他说完,殿里死寂。
崇祯慢慢转着茶盏,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。
“倪尚书。”他开口,“你管户部几年了?”
“回陛下,自崇祯十六年八月至今,一年零五个月。”
“一年零五个月。”崇祯点点头,“那你告诉朕,户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倪元璐愣了愣:“是……入不敷出。”
“不对。”崇祯放下茶盏,“是只会算旧账,不会算新账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《大明舆图》。手指点在上面,从北到南,划过一条线。
“辽东,每年军费四百万两,养着关宁军,可后金照样入关劫掠。中原,剿匪军费每年二三百万两,李自成、张献忠越剿越多。这两项加起来,就是六七百万两,占了岁入的大头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倪元璐:“可如果,朕能用二百万两练出一支新军,平了辽东,灭了流寇,以后每年省下六七百万两。这账,该怎么算?”
倪元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首辅魏藻德终于开口了,老脸上堆着笑,“新军若能定鼎天下,自是功在千秋。只是……练兵非一朝一夕,而国库空虚就在眼前。这二百万两,今年实在拿不出啊。”
“是啊陛下。”另一个阁老附和,“不如先练五千人,缓缓图之……”
“缓?”崇祯笑了,“李自成二十万大军在居庸关时,你们怎么不让朕缓?多尔衮八旗在辽东时,你们怎么不让朕缓?”
笑声很冷,殿里温度骤降。
所有人都低下头。
崇祯走回座位,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,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内帑的账。去年抄没周奎、朱纯臣等人家产,共计现银一百二十万两,田宅商铺折价八十万两。再加上内承运库的积存,凑一凑,二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