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还在刮,灰土黏在林默指节的血痂上。他那只手终于落了下来,没再抬起来擦脸,而是缓缓攥成了拳。
高台之下,人影密布。有站着的,有盘坐的,有靠在残岩上喘气的。他们衣衫褴褛,气息杂乱,眼神却都朝着一个方向——他。
没人说话。
但空气里压着一股劲儿,像是暴雨前闷住的雷,只等一道引子劈下来。
林默站得笔直,披风还没上身,剑还在腰间,可他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。
他闭眼。
【天听】开。
精神如水波荡开,无声无息扫过全场。
三百七十二道心跳,一一入耳。
“盟主……该有个名分。”
“真能反天?我这条命还能换点什么?”
“只要能报仇,让他踩我脑袋都行。”
“若他虚伪,我便在他背后捅刀。”
声音杂,情绪乱,可恨意是统一的。对天道的恨,像根铁线串起所有疯魔的心跳。
林默睁眼。
他没点破谁在怀疑,也没夸谁忠心耿耿。只是抬起手,掌心朝下,轻轻一压。
人群静了。
“讨天之路,无退路,唯有共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也不激昂,就像在说一顿饭要不要加盐,“我林默不求称王,不立宗门,不收供奉。我要的,是带你们把那天道欠的——一分不少地讨回来。”
话落,没人鼓掌。
但有人低头,有人抱拳,有人把刀插进脚边的石头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第一声“盟主”是从后排传来的,沙哑,试探。
第二声紧跟着响起,来自那个拖着三颗心脏的女人,尖利刺耳:“盟主!老娘这条命,卖给你了!”
第三声、第四声……越来越多。
不是整齐划一的呼喊,而是从各个角落炸出来的吼叫,带着哭腔,带着血味,带着不甘和疯狂。
“盟主!”
“林默!你带头,我们跟!”
“天道欠薪,我们要债!盟主带我们讨回去!!”
声音滚成一片,震得脚下裂谷簌簌掉碎石。
林默没动。
他知道,这不是权力的加冕,是责任的枷锁扣上了肩。
他可以拒绝,可以说“老子只想捡漏发财”,但他没退。
因为刚才那一圈心跳扫描里,他听见了一个孩子的哭声——藏在某个老者的情绪深处,微弱,却撕心裂肺。那是被天道劫雷抹去的魂魄,连轮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