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扑在脸上,林默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沾着血和焦土。他没擦完,也没放下,就那么站着,目光穿过翻腾的尘烟,落在远处奔来的几道影子上。
人越来越多,脚步砸地,像一群疯牛冲进废墟。有的赤膊裸身,浑身是血还在笑;有的披头散发,手里拎着半截不知道谁的骨头;还有一个光头壮汉,边跑边把自己的头皮往地上磕,每一下都咚的一声,像是敲鼓。
营地里原本守着神格碎片的旧部立刻围成一圈,刀出鞘,灵力蓄势。有人低声吼:“来的是敌是友?”
林默没动。
他闭了下眼,【天听】开启。
瞬间,耳边炸开一片混乱声音——
“杀了那天雷!杀了那天雷!!”
“我元婴碎了……我要它一千个分身陪葬!”
“姐姐……你死在渡劫云下……我不甘心啊——”
心跳声杂乱无章,但情绪波谱清一色指向同一个方向:恨。极致的恨。对天道的恨。
不是伪装,没有试探,更不像探子会有的谨慎算计。这些人,是真的被逼疯了。
他睁开眼,抬手一压,制止了准备出手的旧部。
那群疯魔已经冲到高台前二十丈内,最前面一个独臂男子突然仰天咆哮,手中断剑疯狂劈砍空气,嘴里嘶吼着不成句的话。另一个披黑袍的瘦子跪在地上,额头撞地不停,嘴里念叨:“活下来了……替你们活下来了……”
哈士奇古神不知何时已蹲在高台侧方的岩石上,尾巴绷直,鼻翼猛张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。它盯着那个黑袍人,爪子抠进石头,随时要扑出去。
林默瞥了一眼,没拦。
他知道这蠢狗鼻子灵,能嗅出怨气浓淡。但它分不清怨气是冲外还是冲内。
果然,下一秒,哈士奇古神又低吼两声,转头看向另一边——一个背生骨刺、满脸符纹的魔修正盘坐在地,双手结印,竟当场开始炼化一具不知从哪拖来的尸体,精血顺着掌心流入体内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营地旧部哗然。
“他在吞人!”
“疯了吧?刚来就要闹事?”
“把他轰出去!”
刀光一闪,三人围上。
林默却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所有嘈杂:“等一下。”
他缓步走下高台,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作响。走到那魔修背后,停下。
【天听】再启。
这家伙的心跳极快,情绪波动剧烈,但核心念头只有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