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储区死寂的黑暗,此刻如同拥有实体的粘稠液体,包裹着蹒跚前行的陆沉渊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尘埃和铁锈的气味,每一次脚步落地激起的微弱回声,都像是在惊醒沉睡于此的、不可名状的记忆。掌心与膝盖的擦伤火辣辣地疼,但更深的寒意来自骨髓,来自脑海中反复闪现的巨大晶体、倒置的十字螺旋,以及那消散于无形的半透明轮廓。
他绕开那堆曾出现轮廓的残骸,尽可能选择更隐蔽的路径,听觉和视觉提升到极限,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。幸运的是,直到他重新钻回通风管道,攀爬向上,离开那被遗忘的墓园,再没有遭遇任何超乎物理范畴的异状。但那种被无数“眼睛”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,如同跗骨之蛆,久久不散。
回到医疗区通风口下方的缓冲材料堆时,他几乎虚脱。不仅仅是体力消耗,更是精神长时间处于极度高压后的松懈与疲惫。他瘫软了片刻,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,仔细检查身上,拍掉灰尘,处理掉最明显的污迹,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制服。他必须看起来只是去了一次洗手间,或者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,而不是刚刚从基地最危险的禁区爬回来。
他轻轻移开通风栅格(比下去时更加费力,肌肉的酸痛和伤处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),侧耳倾听医疗室内外的动静。稳定舱低沉的嗡鸣和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依旧,没有警报,没有匆忙的脚步声。很好。
他悄无声息地滑出管道,将栅格复位,然后迅速走向医疗室的主区。在踏入那片柔和光线的瞬间,他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几乎要碎裂——他第一时间看向恢复床。
瞳瑟还在沉睡。姿势似乎和他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,小脸依旧苍白,眉头微微蹙着,呼吸轻浅。但陆沉渊敏锐地注意到,她放在被子外的一只小手,五指不是完全放松的,而是微微蜷曲着,指尖轻轻抵在床单上,仿佛在无意识地描摹着什么。
而床单上,在她指尖抵住的位置,那平整的白色布料表面,竟然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……压痕。不,不是压痕。陆沉渊凑近了些,借着灯光仔细看。
那是刻痕。非常浅,像是用最细的针尖,或者……用极度专注的意念,在布料纤维上留下的痕迹。痕迹的图案杂乱无章,像是无意识的划动,但其中几道线条的走向和弧度,让陆沉渊的心猛地一跳!
他立刻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记录纸和一支最细的笔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几乎难以辨识的刻痕轮廓,尽可能准确地拓印下来。
纸上的线条逐渐清晰。虽然断续、扭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