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的血腥味。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，那是失血和过度疲惫导致的眩晕。他只能靠着意志力强撑，紧紧护着胸前的瞳瑟，不断地在心里重复：走下去，走到青松陵园，找到苏晚的日志，找到生路……

瞳瑟很安静。她似乎能感觉到父亲的艰辛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，小脸贴在他胸口，偶尔会抬起眼睛，看看周围飞速倒退的雪树和灰暗的天空，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这片荒凉寂寥的冬景，却没有多少恐惧，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或许，是药物的作用还未完全消退；或许，是经历了太多远超她理解范围的恐怖后，某种本能的自我保护。

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，陆沉渊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不得不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下喘息。冷汗浸湿了内衫，又被寒风一吹，冷得他牙齿打颤。他摸出苏晚留下的那个小水晶瓶，看着里面淡金色、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——“溯光萃取液，应急稳定剂”。他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效果和副作用，不敢轻易给瞳瑟使用。但他自己……或许可以试试？哪怕只是心理安慰？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收起了瓶子。不到最后关头，不能动用这未知的东西。

休息了几分钟，他咬咬牙，继续前进。必须在下一次体力彻底耗尽前，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，或者……发现人烟。

幸运（或者说，不幸中的万幸）的是，又走了半个多小时，前方山坡出现了一条被积雪半掩的、模糊的伐木道痕迹。虽然荒废已久，但比在密林深雪中跋涉要省力得多。沿着伐木道向下，地势逐渐平缓，林木也变得稀疏，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、极淡的炊烟。

有人家！可能有食物、热水，甚至通讯工具（虽然不敢用）。但风险同样巨大——任何陌生人的出现都可能暴露行踪。

陆沉渊停下脚步，隐藏在道旁的树后，观察了很久。那缕炊烟来自山坳里孤零零的一处木屋，看起来像是护林员或猎人的临时住所，周围没有其他建筑，也没有车辆痕迹。现在这个季节，护林员进山的可能性不大，可能是偷猎者或采药人。

权衡再三，陆沉渊决定冒险靠近。他和瞳瑟急需食物和热水恢复体力，也需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方位，距离青松陵园还有多远。

他抱着瞳瑟，沿着伐木道边缘的阴影，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。木屋很简陋，门窗紧闭，烟囱里冒着断续的青烟。他在屋外仔细倾听，里面没有电视或收音机的声音，也没有人声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
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