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在漫长的雪夜后,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和依然飘洒的细雪,为银装素裹的山林带来一片冰冷的、缺乏温度的惨白光亮。陆沉渊在火堆熄灭前最后的余温中醒来,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如同生了锈,左肩和手臂的伤口在晨寒中刺痛着。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瞳瑟。
女孩依然沉睡,呼吸均匀,脸色比昨夜好了些,但依旧苍白。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微的冰晶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陆沉渊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和脖颈——体温基本正常,失温的危险暂时解除。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尽量不惊醒瞳瑟,然后起身,走到洞口。雪不知何时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,山林寂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卷起雪沫的沙沙声。视野所及,白茫茫一片,难以辨别具体方向和路径。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寻找下山的路,前往青松陵园。
但他现在身体状态极差,失血、疲惫、伤痛,带着瞳瑟在这样的雪岭中跋涉,风险极高。可停留同样危险,这个临时藏身点并不隐蔽,昨夜的火光和痕迹可能引来追踪者或野兽。
他回到洞内,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用雪水泡软,自己先吃了几口,恢复一点体力,然后轻声唤醒瞳瑟。
“瞳瞳,醒醒,该出发了。”
瞳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睛。深紫色的瞳孔起初有些迷茫,很快聚焦在陆沉渊脸上。她没有哭闹,只是揉了揉眼睛,小声问:“爸爸,我们去哪里?”
“去找妈妈留下的东西。”陆沉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有希望,“那里可能能帮到我们,也能找到更多关于妈妈的线索。”
“妈妈……”瞳瑟低声重复,似乎对这个概念又多了一点点具体的联系。她乖巧地点点头,任由陆沉渊帮她整理好身上过于宽大的工装外套(陆沉渊将自己的外套里相对干燥的部分裹在了她身上),用布条再次将她绑在胸前。
陆沉渊将最后一点泡软的饼干喂给瞳瑟,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,又喂她喝了些温水。然后,他将火堆彻底熄灭,用积雪掩埋灰烬,仔细清理了洞内的痕迹,这才抱着瞳瑟,踏入了外面冰冷的雪世界。
寒风立刻扑面而来,带着山林深处积雪特有的清冽与刺痛。陆沉渊辨明了一个大致向下的方向,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积雪比预想的更深,有些地方没过小腿,行走异常吃力。他必须时刻注意脚下,避开可能隐藏在雪下的坑洞、断枝或岩石。
体力在飞速流逝。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钝痛和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