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冰冷刺骨，流速比之前那段似乎更快了些。陆沉渊一手紧紧抱着瞳瑟，一手奋力划水，向着对岸那片看似低缓的岩壁游去。水流冲击着身体，将他的体力一点点带走。每一次划动，左肩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。身后，那个透出白光的平台，连同其代表的短暂安全与巨大谜团，正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
怀里的瞳瑟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，虽然依旧安静，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不再空洞，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专注，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和对岸模糊的轮廓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不知是因为寒冷，还是因为感知到了什么。

终于，陆沉渊的手指触碰到了湿滑的岩壁。他用尽最后力气，抓住一处突出的岩石棱角，将瞳瑟先推上一块勉强能容身的狭窄石台，然后自己挣扎着爬了上去。两人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，剧烈喘息，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，带来更深的寒意。暖手炉早已丢失，仅有的干燥毛毯也留在了平台上，他们现在几乎一无所有，除了身上的湿衣、陆沉渊内袋里那些用油布包裹的重要文件，以及那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意志。

短暂的喘息后，陆沉渊强迫自己坐起身。这里并非理想的藏身之所。石台很小，仅能勉强容身，下方是奔流的暗河，上方是陡峭湿滑、望不到顶的岩壁。唯一的“路”，是沿着岩壁向前延伸的一条极其狭窄、时断时续的天然石棱，宽度不足半脚，上面布满湿滑的苔藓。

要么退回河里，要么沿着这条险峻的“路”探索未知的前方。

陆沉渊检查了一下瞳瑟的情况。女孩蜷缩着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还算平稳。他撕下自己工装相对干燥的内衬布条，快速将瞳瑟绑在自己背上，用剩余的布条绕过两人的身体，打了个结实的结。“抱紧爸爸，别松手。”他低声嘱咐。

瞳瑟听话地用细瘦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，小脸贴在他湿冷的后颈。

陆沉渊拔出军刀咬在嘴里，双手扶住湿滑的岩壁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死亡石棱。脚下是虚空和奔流的黑水，头顶是压迫的岩石，每一次移动都需要将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，用指尖和脚趾寻找微不足道的着力点。湿滑的苔藓让这个过程险象环生，好几次他都差点失足滑落，全靠手臂瞬间爆发的力量死死扣住岩缝才稳住身体。

背上的瞳瑟似乎能感受到这极度的危险，她屏住了呼吸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就这样，在绝对黑暗和生死一线的边缘，他们如同壁虎般，缓慢而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不知多久。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