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旅社的走廊比深夜的巷道更加逼仄。墙皮剥落，露出后面发黑的水泥，空气中飘浮着劣质消毒水和陈年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昏暗的声控灯在陆沉渊脚步声响起时勉强亮起，在他经过后又迅速熄灭，将他一段段地抛入更深的阴影，再拖入下一片吝啬的光晕。

他停在307房门前，没有立刻开门。

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，屏息倾听。门内一片寂静，只有老旧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。没有陌生的呼吸，没有衣物摩擦，没有不该存在的任何细微响动。他出门前，在门缝底端卡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断发丝，现在，发丝不见了。

有人进去过？还是自己记错了位置？

陆沉渊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。他轻轻将装着信封和现金的背包从肩上卸下，无声地放在脚边。右手缓缓探向腰后的军刀，左手则摸向口袋里的钥匙。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，他全身肌肉已经绷紧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轻响。

他没有推门，而是猛地向侧面跨出半步，背贴墙壁，用最小的角度和最快的速度，将门向内推开一条缝隙。

房间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
灯光依旧是他离开时调暗的台灯光晕。小小的床上，被子鼓起一小团，瞳瞳侧躺的身影隐约可见，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。一切看起来和他离开时并无二致。

但陆沉渊的神经没有放松。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，迅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：窗帘后的阴影、狭窄卫生间虚掩的门、床底下的空隙、桌面上物品的摆放角度……

然后，他的目光定格在床头柜上。

出门前，他给瞳瞳倒的那杯温水，杯子摆放的角度，似乎顺时针偏移了大约十度。杯沿上，多了一个极其模糊的、小小的水渍指印，不是他的，也不是瞳瞳的——瞳瞳的手指更小。

有人进来过。碰过杯子。甚至可能……靠近观察过瞳瞳。

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后怕，猛地窜上陆沉渊的脊椎。他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房间，反手轻轻锁上门，插上内锁和链条。军刀没有收回，他握着刀柄，以猫一般轻盈的步伐快速检查了卫生间和窗帘后，确认无人潜伏。

最后，他回到床边，蹲下身，仔细查看瞳瞳。

女孩睡得很沉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平稳悠长。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，紧紧抓着他离开时盖在她身上的那件旧外套的衣角。陆沉渊轻轻掰开她的小手，检查她的手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