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水淹没小腿，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升。陆沉渊紧贴着湿滑的水道墙壁，瞳孔紧缩，死死盯着码头边那只从防水布下滑出的、戴着暗红色手环的苍白小手。

是孩子。还活着？还是已经……
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击，混杂着愤怒、寒意，还有一种接近窒息的焦灼。他背上的瞳瑟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小手抓紧他的衣服，身体细微地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小动物般的呜咽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明确地“听见”或“看见”什么——她的高烧和虚弱显然影响了那种特殊感知。

码头上的搬运仍在继续。几个穿防水服的人沉默得诡异，动作机械高效，将那些裹着防水布的箱子逐一搬进已经升起大半的圆形钢铁闸门。闸门后透出的冷白光线映照着他们的背影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
那个佝偻的老人依旧背对码头，面向闸门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尊融入背景的石像。他腰间的手电筒微微晃动，却始终没有亮起。

陆沉渊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强行冲出去救人？不可能。对方人数不明，装备不明，自己重伤疲惫，还带着瞳瑟。硬闯等于送死。

悄悄尾随进去？闸门正在关闭，时间不够，且门后的情况完全未知，风险极大。

记下特征，寻找机会？可那只苍白的小手，和暗红如血的手环，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每拖延一秒，箱子里孩子的危险就增加一分。

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，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的瞬间——

闸门后方，那片冷白光晕笼罩的区域深处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被某种扩音设备放大了的、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的尖利声响！

不是人声，不是机械故障，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某种非人存在发出的、充满不适感的嘶鸣！

这声音极其短暂，却让码头上所有搬运工的动作齐齐一滞！连那个一直如雕塑般的佝偻老人，肩膀也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闸门后传来几声短促、严厉的呵斥（听不清内容），然后是一阵更加急促的、似乎带着慌乱的脚步声。

“快！动作快！”一个压低的、沙哑的男声终于从某个搬运工口中响起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
搬运速度明显加快。最后两个箱子被几乎是扔进了闸门。

然后，之前那个发出嘶鸣的方向，传来了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沉重的门被用力关上，隔绝了内部的声音。

圆形钢铁闸门开始缓缓下降，沉重的齿轮转动声再次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