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左肩伤处的麻木剧痛。陆沉渊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，混杂着窗外骤然加剧的暴雨声，在他脑中轰鸣。

瞳瞳不见了。

就在他处理袭击者的短短几十秒内。

藤椅空荡。兔子玩偶歪斜。窗……客厅通往小院的那扇窗户，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隙，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夜风灌进来，打湿了窗台和一小片地板。

她是从窗户出去的？一个三岁的孩子，怎么打开那扇需要一定力道才能推开的旧式插销窗？还是……有人从外面带走了她？

“收藏家”的人？不止一个？

陆沉渊踉跄着冲到窗边。插销是开的，窗框边缘有新鲜的、细微的泥水痕迹，还有一道……很浅的、近乎平行的擦痕，像是某种金属工具快速撬动留下的。

不是瞳瞳自己。是有人从外面撬开了窗户，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或呼救的瞬间，将她带离。

时间。他需要判断时间差。从他扑倒、掷出烟灰缸、强光爆闪、制服袭击者、查看投影仪，到发现瞳瞳失踪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。对方动作必须极其迅捷、精准、且对屋内情况了如指掌。

是配合。屋内的袭击者吸引并牵制他的注意力，屋外的同伙趁机撬窗带走瞳瞳。他们算准了沈姨离开、他独自面对突发状况时可能出现的注意力盲区。

完美的时间差攻击。

陆沉渊强迫自己深呼吸，压制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慌和暴怒。恐慌无用，暴怒只会让人失去判断力。他是侧写师，必须思考，必须像解构犯罪现场一样解构此刻。

他先快速检查了袭击者。男人大腿伤口流血速度在减缓，但人已深度昏迷，短时间内没有威胁。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被踢到了沙发底下。投影仪还在他手中，苏晚被绑的影像和瞳瞳的偷拍照交替闪烁，最后定格在那只“独眼星星”的标记上。

标记。又是标记。

通风口的星星。孩子哼唱的星星歌。现在，是这只诡异的独眼星星。

他蹲下身，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仔细查看窗框上的撬痕。痕迹很新，金属刮擦留下的凹槽边缘锐利，没有锈迹。工具前端应该是扁平楔形，宽度约一点五厘米。不是普通撬棍，更像是特种作业或攀爬用的多功能工具。

窗外小院，雨水已经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流。泥泞的地面上，有几个非常模糊的脚印。不完整，被雨水冲刷得难以辨认，但依稀能看出不是成年男性的尺码，偏小，鞋底花纹……像是常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