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，像三颗冰雹砸进陆沉渊的耳膜。

没有声音，只有瞳瞳无声的口型，和她骤然紧绷的小身体。她不再看天花板，而是猛地转向客厅通往小院的那扇窗户，眼睛死死盯着拉紧的窗帘，仿佛能透视布料，看到外面潜伏的东西。

陆沉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，进入临战状态。他没有立刻冲向窗户，而是原地半蹲，将瞳瑟连同藤椅一起轻轻挪到客厅最内侧、视线死角的墙边。动作轻巧迅捷，没有发出任何磕碰声。

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，对瞳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瞳瞳抱着兔子玩偶，点了点头，小小的身体缩进藤椅深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依旧紧盯着窗户方向。

陆沉渊无声地移动到客厅门边，侧耳倾听。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，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狗吠，风吹过枯藤的沙沙声，还有沈姨那辆车引擎启动、渐渐远去的微弱声响——她已经带着朵朵离开了。

除此之外，一片寂静。

太寂静了。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
陆沉渊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客厅。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有限，在墙壁和家具上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。每一片阴影都可能是藏身之处，每一处昏暗都可能是视线的死角。

他放缓呼吸，调动所有感官。空气里有灰尘、旧书籍、姜糖水残留的甜味，还有一丝……极其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屋子的气味。像是金属摩擦后的微腥，又像是廉价古龙水挥发出的后调，若有若无，混杂在沈姨家惯有的樟脑丸气味里，几乎难以分辨。

但陆沉渊分辨出来了。八年的现场勘查，让他对异常气味有着猎犬般的敏感。

有人进来过。

不是现在，是不久前。气味还很新鲜，残留在地板、门把手、空气流动的路径上。不是沈姨，沈姨身上是洗衣粉和油烟的味道。也不是朵朵或瞳瞳。

是第三者。在沈姨离开后，在他和瞳瞳独处的这短短几分钟内，有人潜入了这个房子，并且可能……还在。

他轻轻抬起手腕，看向那支带有夜光和简易指南针的旧军表。秒针平稳跳动。凌晨四点二十一分。黎明前最黑暗，人也最困乏的时刻。也是潜入和袭击的黄金时间。

“收藏家”派来的人？还是苏晚那边的？或者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不能冒险开灯暴露位置，也不能发出声音惊动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对手。他需要眼睛，需要看清楚黑暗里的东西。

陆沉渊缓缓退到瞳瑟所在的墙角，蹲下，用极低的气声问：“瞳瞳，你在哪‘看’到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