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楼的灯光昏黄,在雨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。
但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影,却没有丝毫暖意。它只是静静地伫立着,轮廓模糊,看不出性别,辨不清动作,仿佛一尊被随意放置在窗后的、粗糙的人形剪影。没有挥手,没有开窗,甚至没有明显的转头动作——可陆沉渊就是知道,那“东西”在看着这边。
看着他,看着被他救下的女孩,看着瞳瞳。
一股针尖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不是恐惧,是更高浓度的警觉。那个身影的“静止”太刻意了,刻意到像是在模仿人类在窗前的自然停留,却忽略了活人应有的细微动态——呼吸带来的肩部起伏,目光移动时头颈的微调,甚至无意识的手指动作。
它在“扮演”一个站在窗前的人。
为什么?威慑?宣告存在?还是仅仅为了确认他们还在原地?
陆沉渊迅速收回目光,不能长时间对视。他将瞳瞳画的那张警告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冰冷的湿纸贴在胸口,像一块冰。他弯腰,一只手抱起还在发抖的被救女孩(她轻得像片叶子),另一只手牵起瞳瞳冰冷的小手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没有走来的那条路。四楼窗户的视线可以覆盖前街。他拉着瞳瞳,抱着女孩,转身没入楼栋背面更深的阴影,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家具和建材废料,绕向小区的另一个出口。脚步在湿滑的碎石和泥泞中快速移动,尽可能不发出声音。
怀里的女孩把脸埋在他肩头,啜泣声压抑在喉咙里。瞳瞳则异常安静,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他的步伐,右手紧紧抱着兔子玩偶,左手被他攥在掌心,冰凉。
几分钟后,他们从小区另一端一个早已废弃的侧门钻出,来到一条背街小巷。巷子没有路灯,只有两旁低矮棚户窗户里漏出的零星微光。垃圾桶散发出发酵的酸臭味,与雨水的土腥气混合。
暂时安全了。
陆沉渊将女孩放下,让她靠着一堵相对干燥的墙。女孩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抱住膝盖,身体缩成一团,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蹲下身,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——光线调至最低档——快速检查女孩的情况。除了手腕的勒伤和嘴周的擦伤,没有明显外伤。但她的眼神涣散,处于严重的应激状态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放得很低,很缓。
女孩哆嗦着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才发出微弱的气音:“……朵朵。”
“朵朵,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