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口铁栅的缝隙流进去，滴答，滴答。

每一次滴落的声音，都在陆沉渊的耳膜上敲击。他攀附在湿滑的墙面上，望远镜的视野死死锁定通风口内那片蜷缩的阴影。不是错觉。那轮廓——肩背的弧度，膝盖抵在胸前的姿势，甚至布料因为潮湿而贴合身体形成的细微褶皱——都明确指向一个事实：里面有人。一个孩子。

而那声被雨声几乎淹没的呜咽，此刻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，与瞳瞳无声的口型重叠。

“在……里面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雨水的气味灌入肺腑。理智在尖叫：这是陷阱。苏晚送来孩子，引他发现另一个孩子。为什么？考验？嫁祸？还是更扭曲的游戏？

但侧写师的另一部分本能，那部分曾经支撑他八年里一次次走入人性最黑暗角落的本能，正在冰冷地计算：通风口尺寸约四十公分见方，百叶窗向内开，锁扣可能在内部锈死。从划痕方向和深度判断，里面的人尝试过打开，但力气不够，或者……被限制了行动。呜咽声微弱，可能因为虚弱，也可能因为嘴被堵住。

时间。

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，每一秒都在流失温度、体力和希望。

陆沉渊低头。雨幕中，瞳瞳依然站在木箱上，仰着小脸。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，她没擦，只是固执地、一动不动地看着通风口的方向。她怀里的兔子玩偶，被黑色胶布蒙住的右眼，此刻像一个沉默的、被强行闭上的见证者。
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
苏晚在看吗？通过那个窃听器，她能否听到雨声，听到他压抑的呼吸，听到此刻他内心的权衡？如果这是她的剧本，那么他闯入阁楼救人的举动，是正中下怀，还是打乱布局？

没有答案。

只有越来越急的雨，和通风口内可能正在熄灭的微小生命。

陆沉渊咬了咬牙。他松开一只手，从腰间工具包侧袋抽出一根纤细的、前端带钩的探针——原本是用来在狭窄空间拾取微量证物的。他将探针从百叶窗缝隙中缓缓伸入，钩尖轻轻触碰那片阴影的边缘。

布料。棉质。潮湿，有一定厚度，像是外套或连帽衫。

他稍稍用力，钩子勾住了一小片布料边缘，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外拉拽。

阴影动了。

不是被拉动的动，而是……自主的、微弱的瑟缩。里面的人感觉到了触碰，在向后退，但空间显然已到极限，退无可退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声呜咽。比刚才清晰一点，充满了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