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

陆沉渊用刀片小心地挑开缝线。线头崩断，左耳裂开一道小口。他用镊子探进去，夹出来的不是更多的填充棉，而是一个用防水塑料袋紧紧包裹的、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金属装置。

微型窃听器。最新型号，续航能力强，传输距离远。

果然。

右眼是摄像头，左耳是窃听器。苏晚给了他一双“眼睛”和一对“耳朵”，用来监视他如何对待她的女儿？还是另有目的？

他快速检查了窃听器。没有自毁装置，没有爆炸风险。他将其重新包好，塞回玩偶耳朵，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小截和原缝合线颜色相近的细线，以更专业的手法将裂口重新缝好。针脚细密整齐，远非之前粗糙的缝补可比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，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，然后拿着湿毛巾和玩偶走出卫生间。

瞳瞳正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、快要没水的圆珠笔，在一张废报纸的空白边缘涂抹着什么。她画得很专注，小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擦干净了。”陆沉渊把玩偶递还给她，目光自然地扫过她膝上的报纸。

然后，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报纸边缘，那些歪歪扭扭、由凌乱线条和色块组成的涂鸦，在昏黄灯光下，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：

一个倒三角形的大框，像是屋顶。里面有很多短短竖线，像栅栏。栅栏之间，有几个扭曲的、类似人形的轮廓，其中一个特别小，蜷缩着。涂鸦的大部分是暗红色的圆珠笔痕迹，胡乱地涂抹、重叠，几乎浸透了薄薄的新闻纸。

而在“屋顶”的右下角，瞳瞳画了一个简笔的小兔子——和那个玩偶一模一样，但兔子的右眼被她用力涂成了一个浓重的黑点。

陆沉渊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这涂鸦的风格、用色、那种无意识的暴力感……他太熟悉了。在犯罪心理学里，这属于典型的创伤性图示表达。那些案子里的孩子，在经历或目睹极端暴力后，往往无法用语言描述，只会画出类似扭曲、压抑、充满象征意义的画面。

但瞳瞳才三岁。她从哪里看到这样的场景？还是说，这只是幼儿无意识的乱涂？

“瞳瞳，”他蹲下来，声音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画的是什么？”

女孩抬起头，看了看他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。她伸出小手指，点了点那个蜷缩的小人轮廓，然后又点了点报纸上另一处——那里有一行印刷的小字，是报纸原本的内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