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渊没有回家。
他开着车在城市的环线上绕了第三圈,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跳向晚上八点。后座很安静,只有极轻的、规律的呼吸声。那个叫瞳瞳的孩子又睡着了,在颠簸的车厢和引擎的低鸣中,睡得毫无戒备。
这不对劲。
一个三岁孩子,在陌生男人的车里,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,应该哭闹、恐惧、寻找母亲。但瞳瞳没有。她只在醒来时叫了一声“爸爸”,然后便恢复了那种过分的安静。这不是正常三岁孩子的应激反应。
陆沉渊瞥向后视镜。银色箱子被他用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,箱盖依然留着一道缝。他能看见浅蓝色的裙角,和一只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的、攥着兔子玩偶的小手。
那只玩偶的右眼,是一个摄像头。
而左眼呢?会不会是窃听器?玩偶的身体里,是否还有定位器?苏晚到底想通过这个孩子看见什么、听见什么?
红灯。他停下车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。敲击的节奏是他过去用于集中注意力的摩斯码,无意识的。直到后座传来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,他才骤然停下。
不能慌。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苏晚在看着。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布局,那么每一个反应都可能被解读、被分析。他面对的是一个能策划完美失踪、能在他退休当日精准投递“包裹”的对手。任何失误,都可能危及这个孩子——以及他自己。
绿灯亮起。陆沉渊不再犹豫,方向盘一转,驶向城南。那里有一片老旧的工厂家属区,房子大多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,人员流动大,邻里关系淡薄。他多年前以假名租下其中一间顶楼带阁楼的房子,作为应急安全点,连局里都不知道。
房子在六楼,没有电梯。陆沉渊抱着箱子,脚步放得极轻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一点惨淡的路灯光。箱子里的瞳瞳似乎被颠醒了,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,但没哭。
开门,进屋,反锁。他第一时间拉上所有窗帘,没有开大灯,只拧亮茶几上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。
房间很小,一室一厅,家具简陋但干净。空气中有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味。陆沉渊将箱子放在客厅唯一一块还算柔软的地毯上,打开箱盖。
瞳瞳已经坐了起来,抱着兔子玩偶,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。她看看四周,又看看陆沉渊,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饿吗?”陆沉渊问,声音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温和。他蹲下身,保持与她平视的高度——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