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器局。

朱棣带着姚广孝，悄无声息地进了大门。

没惊动任何人。

军器局最近的变化实在太大，产量翻了十倍不止。

这事关明年开春的北伐，朱棣心里总惦记着，想亲眼来看看。

可又想起老二正在里头折腾赵毅那帮工部官员……他有点犹豫。

正巧姚广孝进宫商量迁都的事，朱棣顺口提了一嘴。

姚广孝一听“效率翻十倍”，先是一愣。

他是懂兵事的，太清楚军械产量暴增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实实在在的战场优势。

更让他吃惊的是，推动这变革的，居然是汉王朱高煦。

汉王……

姚广孝想起上次观相，心头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。

明明该是富贵凶煞的命格，怎会隐约透出帝王气象？

好奇压过疑虑，他主动提议：皇上，不如咱们去看看？

于是两人便服出行，连门口护卫要跪，都被朱棣抬手止住了。

他想瞧瞧，自家这老二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
走进大院，空空荡荡。

朱棣眉头一皱——人都不见了？这逆子又在作什么妖？

正想发火，远处忽然传来赵毅一声惊呼，紧接着是乱哄哄的议论。

两人循声过去，到了木作工坊。

只见里三层外三层，匠人和官员挤成一团，个个面带红光，兴奋地交头接耳。

外围几个眼尖的官员瞥见朱棣，吓得腿一软就要跪，被朱棣眼神制止。

他拨开人群往里看，顿时乐了。

两个木匠正坐在一条古怪的长凳上，双脚疯踩踏板。

前面那台嗡嗡作响的怪东西，皮带飞转，木轮疾旋。

而自家老二——那个块头魁梧得像头熊的汉王——正弯着腰，撅着屁股，凑在那器械前头，手里捏着根木条捣鼓。

那姿势，滑稽得让人想笑。

朱棣正要开口，身旁的姚广孝却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
黑衣宰相眯着眼，仔细打量那台器械。

他通晓百家，墨家机关术也涉猎过。

《墨子》里那些守城器械、精巧机关，他当年也研习过，曾叹为观止。

可眼前这东西……不像墨家的路数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朱高煦手里那根木条成形了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，一道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声音砸了过来：

“老二，拿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