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器局,工坊里。
朱高煦刚踏进门,就听见一阵嚷嚷。
赵毅正跟一个老工匠脸红脖子粗地对吼。
不得不说,朱高煦搞的那套“官员拜师匠人”的损招,效果出奇地“好”。
赵毅这帮官老爷,手脚笨,一天干不出多少活儿。落在实心眼的匠人眼里,这就是偷懒耍滑。
不能忍!
两边吵了好几次。论嘴皮子,匠人当然吵不过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官儿。
但匠人有匠人的脾气——认死理。
错了就得骂,管你是什么侍郎尚书?
在这满是木屑铁灰的工坊里,官袍不好使。
“哟,赵侍郎,火气挺旺啊?”
朱高煦轻飘飘一句话,让吵嚷声戛然而止。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赵毅看着朱高煦那张脸,心就凉了半截。
他联合工部上下,写折子参汉王“恣意妄为”、“羞辱朝臣”。
结果这“狗贼”不仅没事,还大摇大摆晃到军器局,看样子心情不错。
赵毅心里一片悲凉:皇上啊皇上,您雄才大略,怎就被这汉王蒙蔽了双眼?再这样下去,朝纲紊乱,大明危矣!
“嗯?赵侍郎怎么不吭声了?”朱高煦挑眉,“弹劾我的时候,不是挺能说吗?”
赵毅眼睛通红,梗着脖子:“汉王!你休要得意!本官会一直上书,直到陛下看清你的真面目……”
“蒙蔽圣听?好大一口锅。”朱高煦嗤笑,“我就纳闷了,你们太子党,为什么就见不得我好?”
“我做什么,在你们眼里都是争权夺利。”
“我一心为大明,找谁说理去?”
赵毅气得浑身发抖。
你让我们这些朝廷命官来打铁,把我们的脸摁在地上踩,还有脸问为什么敌视你?
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!
“本王逼你们来工坊,”朱高煦摊手,语气居然还挺诚恳,“只是想让你尝尝匠人的辛苦。大家互相体谅体谅。”
“干了五天活儿,你们就没悟出点什么道理?没学到点真本事?”
众人一愣。
赵毅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那位皮肤黝黑、手掌粗糙的“师傅”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是大儒,读的是六经子史,天文历算无不精通。在他眼里,工匠?不过是“奇技淫巧”之徒。
圣贤书里写得很清楚:“工商盛而本业荒”、“工则饰诈,内怀窥伺”。